药是他们的事,别叫我几船盐也跟着担白石口的眼色。’
杜老爹的手按在钥匙上,指节发白。
郭芙看见了,却没有拔剑冲上堤。
她只对两名骑士道:‘车过后巷。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有人从巷口挤进来,就把人隔在外头;
堤上喊得再响,也不许追。’
周青望了一眼青甲头领,低声道:‘他就在上面。’
‘上面是他的嘴。
这里是药车。’郭芙翻身上马,‘守住这里。’
药铺伙计将第一只药箱递上车板。
车轮一动,湿石上便碾出一道深痕。
赵敏侧身让开,又伸手托住摇晃的箱角,直到车身完全入了后巷,才收回手。
堤上的人冷笑道:‘郡主替人赶车,倒真把自己降得干净。
可这门一开,他们总得问谁担祸。’
赵敏抬头望他。
夜色压在两人之间,她脸上的水迹还未干。
‘那便叫该问的人自己问。’她说,‘别拿我的名字替他们答。’
青甲头领的目光转向杜老爹:‘听见没有?
她说她不答。
等刀门的人来,难道你也不答?’
杜老爹喉结动了动。
门内药箱的苦味,门外粮袋的霉潮味,还有河边盐腥气全混在一起。
他握住钥匙时,两个伙计也不自觉靠近了半步。
赵敏没有替他回头骂那人。
她只俯身把空地上一块翘起的旧木板踩平,又朝靠河喊道:‘船娘,下一箱落这里。
别落门槛。’
她抬手指了指门内已经空出的地:‘你若要关,先等这一箱落稳。
关门可以是你的决定,不能拿药箱替你受这一刀。’
杜老爹看了看她:‘姑娘倒会替我分轻重。’
‘我只不替你分归属。’赵敏说完,便转身去接船娘递下来的箱子。
船娘将篙杆一挑,叫船上伙计把药箱递下。
箱子沉沉落在石地,赵敏和药铺伙计一边一个抬起。
那一瞬,她手肘的伤被扯得发麻,脚步却未停。
她把箱子送到两条路的分岔处,便松开一边,让伙计自己把它递入门内。
‘我不替你进仓。’赵敏道,‘你也不必替我留下。
药走完,各人照旧走各人的。’
伙计望着她,重重点头。
米行掌柜听见这话,忽然把原本挡在车边的一只空筐踢开。
空筐滚到雨棚下,露出半尺石地。
他仍板着脸:‘车要转弯,别碰粮袋。
碰坏一包,照市价赔。’
赵敏朝他一拱手:‘记得清楚。’
掌柜哼了一声,却没有把空筐再摆回去。
第一辆药车消失在后巷拐角,杜老爹却仍站在那盏灯旁,没有进门,也没有把门关上。
盐商的话和堤上的叫嚣一齐落在他耳里,像雨还未落下,先有了满屋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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