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让你们抢路的。’
那伙计急得眼圈发红:‘药沾水就废了。’
‘所以更不能抱着它掉下去。’赵敏夺过最沉的一只,塞到等在上方的老韩手里,‘一箱一箱过,留出脚底。’
她语气仍硬,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乱。
老韩接了箱子,低头便往石基上搬。
后头的人见窄道空出一尺,也不再乱撞,依着赵敏指的地方排开。
刀门的人正是在这时冲来。
两人借水雾遮掩,刀光直取铜柄。
郭芙一直立在最后两级石阶上,连衣袖的裂口都未顾上。
第一柄刀刚越过水线,她剑锋便贴着刀背一抹,逼得对方手腕翻开;
第二人想从旁掠上,她侧身让过刀尖,剑鞘重重砸在那人膝弯。
那人扑倒时还要去抓铜柄。
郭芙一脚踩住他的手,剑尖停在水雾前。
‘这闸不是你家的。’
她的声音不大,两个年轻骑士却听得分明。
周青咬着牙把绳又收紧一寸,船娘也在船头应了一声:‘不是!’
药船终于擦着第二块浮板滑过闸口。
船首出水时,船上药箱撞得砰然一响,众人的心也跟着一沉。
老船娘一旋篙杆,船尾顺着分开的水势转正,没再撞向木棚。
南岸的棚柱仍在摇。
黄蓉扶住被浪拍歪的一根横木,袖口尽湿,眼睛却盯着水线。
主水已经从半开的闸叶分作两道,狠狠冲过石滩后,力量被浮板和棚前的石基卸去。
最外一排棚布被卷走,木棚却没有整片塌下。
青甲头领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他要的原是众人各自护货、各自退让,到头来却见商贩拆了自家的棚板,船户拿篙,骑士压绳,谁也没等那块王府凭牌发话。
赵敏站在窄道口,抹去下颌的水珠,朝上游道:‘你替王府说得再好,也替不了他们这一把力。’
那头领没有答,只抬手收回凭牌,带着刀门人退向余闸阴影。
水势缓下来时,陈七几乎是跌坐在石阶上。
他摸了一把铜柄,掌心全是血泡。
河湾那头传来船橹重新入水的声响,清溪渡来的小船从回流里探出船头,集口的车夫也牵着空车沿岸赶来。
周青松开绳时,两条手臂已经抬不起来。
他望着药船出了闸,忽然朝船上的老船娘笑了一下。
船娘没夸他,只把篙杆往船板上一磕:‘明日渡口缺人搭缆,你来不来?’
周青还没答,另一名骑士便替他喘着气道:‘来。
绳位是我们守的,总不能水回来了,人又散。’
郭芙听在耳里,收剑入鞘。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替他们应下,只把横在石阶上的断刀踢到一边。
两个骑士自己说出的那句话,比先前任何一句号令都稳。
可南岸木棚泡得发黑,棚下再放不得半只药箱。
药铺伙计望着湿透的地面,抱紧余下的箱子,声音发虚:‘天黑前,总得找个干地方。’
黄蓉望向集后那条通往旧巷的石路。
‘先别让谁把这里当成自家地盘。’她道,‘今夜借一扇门,也要叫门里的主人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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