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轩却全然不顾及其他人的目光和表情,只淡淡地品着酒。
她当然知道李玄不会作诗,等到李玄下不了台的时候,她从容为李玄解围,这般会更好地让李玄死心塌地忠诚于自己。
这就是权术!
等了大约十余个呼吸,场内十分寂然,只能听见轻微的风声。
李玄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面对几百个人的凝视,简直比对战中三品的武者压力还大。
主位的雕花银座上,郡主见状想要开口来破掉场中寂静。
谁知就这一瞬,李玄忽然迈步上前,甩掉头上的细汗,笑着吟道:
“黑云压城城欲摧。”
宾客们止住躁动的心,凝神听了起来。
这一句听不出什么,只不过意象不太好,毕竟是大年初一的日子。
尤其是座上萧轩、颜太师这些懂诗的人,都是眉头一皱。
大过年的,你整什么黑云,还压城,要把金陵城摧毁吗?
“甲光向日金鳞开。”
第二句一出,众人各自扭头看向左右,认为这两句还是有意境的,不像是没读过书的小厮能作出来的。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闻,几个曾经也作过诗文的官员有些好奇,想看看李玄后面怎么说出来。
这明显是一篇边塞诗,跟报答知遇之恩有什么关系?
而且‘凝夜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边塞战场上有吗?
“半卷红旗临易水。”
“霜重鼓寒声不起。”
李玄装模作样又吟了两句,余光扫视周遭,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坐在对面的颜太师摸着胡须,显然是沉思了起来。
而月清鲤之父、镇国公月正更是眉头紧皱,不知心里是何想法。
“接下来两句是什么?你不要忘了本郡主给你的题意。”
金陵郡主忍不住开口打断,呼吸带着些许急促。
这前六句可称气势雄浑,色彩浓烈。
她本来就是酷爱诗文之人,不希望李玄最后用两句草草结束,所以出声提醒。
“小的自然不会忘记。”
李玄朝着上方拱手行礼,又看了一圈等着下文的宾客,转身对着萧轩铿锵有力道: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
哐当!
萧轩手中的杯盏摔落在地,酒水洒了整张紫檀桌都是。
她怔怔地望着李玄,被最后两句诗句给震惊到了,此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实在没想到,穷苦人家出身,被卖到侯府位奴的李玄,居然在诗文上的造诣那么高?
这种诗,即使身为金陵诗坛的领军人物,也自愧不如!
颜太师等懂诗的文人骚客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看到深深的震撼。
就连月正这类不舞文弄墨的粗人,也觉得那诗写得极好,仿佛又置身在战场之中。
“好!好!好!”
“好一个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金陵郡主起身鼓掌,连道了三个好字:“来人,将墨宝取来,本郡主要亲自写下这首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