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
萧轩自知猜对了郡主的心思,朗声笑道:“郡主稍等,待我喝完这盏酒,便来吟诗。”
她手放在杯盏上,正要学别人一饮而尽时,忽然有人提议道:
“郡主,萧公子才情无双不假,但我听闻其身边的贴身小厮可是位奇人。”
正思索怎么偷袜子的李玄见有人把矛头朝向了自己,不由得心头一突,看向说话之人。
那人他不认得,此前也从来没有见过。
“哦?说来听听?”郡主明显被勾起了好奇,一双狐媚眼打量了几下李玄。
但见李玄穿着靛蓝厚棉短褐,腰间系着一条玄色布带,脚下是一双黑面白底的棉靴,脸蛋清秀阳刚,好似冬日的寒气近不了身。
就算此刻同萧轩的位置对换,也并不太多不妥。
说话之人起身拱手,却是安乐伯的亲家:“我听安乐伯说,此子的武学根骨极高,不输一些武馆首徒。”
“九品便有一千多斤的气力,远超同阶武者。”
坐在右一第五的安乐伯被点名,笑着附和道:“确有此事。”
坐在下手边一些的萧远又突然发难,起身道:“郡主,我大哥平时从来不带小厮出入重要场合。”
“这小厮名为李玄,出身不好,成了奴才,其实是个文武双全的人。”
“既然武道根骨极高,那想必文采也不错,不如让他替我大哥吟诗?”
萧远斜斜地看了李玄一眼,露出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变成文武双全了?
李玄纳闷了,原本轮到萧轩出风头的事情怎么就到了自己身上?
此刻全场目光都聚焦过来,让他觉得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炙烤一般。
边上饮酒的萧轩面色平常,看不出喜怒。
“这是个好想法,小厮替主吟诗,还是头一回,不失为一番趣味啊。”
“是极是极,萧轩本就是诗坛高手,他吟的诗定是不差的,没啥意思。”
“不过那小厮识字吗?能吟诗?”
“那边不清楚了,文武双全的小厮,可不多见。”
众多宾客哄哄然,议论纷纷,都想要看李玄替主吟诗。
金陵郡主瞧见如此情形,腰板坐直了几分,涂着绯色胭脂的嫩唇轻启:“萧轩公子意下如何?”
萧轩品着美酒,笑道:“没想到我院中一个下人,竟引得诸位如此好奇,这也是他的福分。”
“既如此,李玄,你便作一首诗来,倘若不行,我便赔一首给郡主。”
宴席宾客没想到萧轩如此快就答应了,各持不同态度候着。
有人认为萧轩是为了不扫大家的面子,才赶鸭子上架让小厮作诗,然后自己再赔诗一首找补。
也有人认为萧轩不是傻子,那个叫李玄的小厮定是有些墨水在肚子里的,就是不知墨水有多少了。
还有人认为李玄压根就不识字,先让李玄抛砖引玉,而后自己再题诗,以此形成对比。
金陵郡主嫣然一笑,望着李玄:“你家主人既然如此器重你,那便换个题意,以报答知遇之恩为题吧。”
李玄眼皮抖了抖,本来以宴会为主题,他都准备背诵李白的将进酒了。
这一下子换了主题,脑子还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诗篇。
“嗯......”
众宾客见李玄沉吟不语,内心都是不屑。
一个小厮哪会吟诗?怕是连诗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萧远、陈吉、武承德这三个曾在李玄那里吃过亏的人,见此情形,更是内心暗爽。
镇国公月正放下酒盏,觉着这个女婿实在是胡闹,怎么能让一个小厮吟诗?月清鲤嫁给他,也算是不相上下,都是给家族招霉运的东西。
被抢了位置的颜太师暗自不解,认为对面的萧轩不仅年少轻狂,还喜欢逞强。
身边的小厮不会吟诗,完全可以当场回绝过去,何必硬接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