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沐浴水声响起,香气弥漫,一道光溜溜的清瘦背影入了浴桶。
大宁王朝,定远侯府。
李玄是侯府中最卑贱的四等小厮,往常不得入内院。
今天由于雨夜守院的苦差没人应下,管事便派了他来。
他在院中无依无靠,只能被迫过来守这位行事有些古怪的少爷的院子。
夜深清寒,更别说初冬的细雨绵绵刺骨,直叫人打牙颤。
萧少爷屋内温暖的烛光摇曳,水汽蒸腾,看上去就暖和至极。
守院的李玄挪了挪步子,让身子靠近了大门些,以此沾些院内暖意。
“难怪那些二三等的小厮都告病推搡、打点管事不来,这鬼天气,鸡儿都要冻得发紫!”
李玄只穿了一件青灰梭布,此刻往手中呵气,冷得打哆嗦,去年耳朵上的冻疮都快要冒出来了。
扑通!
里头忽然传来一声响声,随后是一声压抑的痛哼。
李玄站在门外,寒风灌入裤管,双腿发颤,面部神情有些错愕。
他没敢进门,仆人擅自进门少则责骂,重则杖打,更别说里面那位少爷不喜人靠近。
这位萧轩萧少爷,从小体弱多病,今夜风寒加重,怕是又病了?
而且萧少爷行事古怪,沐浴的时候,从来不让丫鬟在里面伺候,说是会犯冲。
李玄怕里头的少爷出事,到时候落个没伺候好主子的罪名,于是低头请示道:
“少爷,小的在外面听候差遣。”
无人应答。
少顷,屋内又是一声闷响。
李玄心头一紧,又问了声,等了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里面仍旧没有回答。
不会真出事了吧?
他粗糙僵硬的双手放在大门上,嘴上呢喃着:“奴才救主不算逾矩。”
“要是少爷真晕在了里面,我不救主,怕是要杖打致死!”
嘎吱,李玄用力咬牙推门而入。
热气扑面而来。
“乖乖,这里面可真暖和。”李玄内心一惊。
相比于外面的寒冷,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下一瞬——
他就看见了那位清冷矜贵的少爷,此刻正衣衫半解地躺在雾气蒙蒙的浴桶中。
“不,不对吧......”
李玄的双眼看直了。
面前身姿凹凸有致,肌肤雪白细腻,拥有男人所不能有的丰挺雪峦的,是少爷?
还是说,这位在侯府中从小长大,将来要成为侯爷的少爷,实则是个——
女人?
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
李玄脑中如遭雷殛,浑身血液都酥麻了起来,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难怪这位少爷从来不与其他世家子弟饮酒同宿,不跟权贵一起去青楼妓院,府中也没安排通房丫鬟。
一切都说得通了。
屋内水雾弥漫,本来昏厥着的萧轩忽然睁开美眸,瞳孔骤然缩紧。
她美眸含怒,挥手砰隆一声将大门关闭,随后抽出佩剑,娇躯带着水珠冲出浴桶。
哗啦——
剑光摇晃,萧轩用剑尖对准了李玄的咽喉:“贱种,谁让你进来的?”
李玄讶然,眼瞅那能断铁分金的剑锋,心中骇然。
“完了,完了,这下要死了!”
一个月前,他穿越成一个低贱的四等小厮,在这普通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活着已是不易。
这还没找到翻身的机会,却先撞破了侯府十几年的惊天秘密!
女扮男装,以女子身份准备上请册封世子、承袭爵位,这可是板上钉钉的欺君之罪,消息若外泄,后果可想而知!
李玄强定心神,不愿就此窝囊死去,猛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奴才贸然闯入,惊扰少爷,罪该万死!求少爷恕罪!”
“刚刚奴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奴才在外面站了一晚上,天亮之后就回外院了,一切如常!”
萧轩冷哼一声,哪管一个贱仆话语,香手持剑正要砍下对方的脑袋。
正运气之时,忽然手腕一僵,眸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