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光。

“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如果我真的看到了一个对我不利的、甚至绝望的未来——我想，我会试着去改变它。”

“即使改变意味着打破你一直遵循的‘不干涉’原则？”

“是的。”浅川星见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不干涉’的前提是‘干涉没有意义’。但如果未来的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那‘不干涉’本身就是一种放弃。”

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也许，泡泡要的就是这个。”光说。

“什么？”

“让你相信，预不可靠。让你怀疑自己的能力，让你在关键时刻犹豫。”光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精确计算过，“当你知道自己看到的可能是假象，你还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吗？当你怀疑自己的判断，你还会采取行动吗？”

或者从一开始听从深雪大小姐安排预事件观测到泡泡的那个时候开始，浅川星见就已经被泡泡给盯上了，虽然自己还算是成功的解除掉了对方身上的精神污染，但是属于泡泡的关注，可不会因为这样污染的消失而放弃。

而且从另外的角度上来说，泡泡盯上自己，也顺带把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拉入其中了……

浅川星见的呼吸微微一顿。

“你是说……泡泡在心理层面干扰我们？”

“也许。”光说，“也许不是。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完全依赖预，也不能完全放弃预。”她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你的能力依然有价值。只是，我们需要更谨慎地解读它。”

“怎么解读？”

“把每一个预，都当作‘可能发生的未来’，而不是‘一定会发生的未来’。”光说，“同时，寻找其他信息源来交叉验证。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浅川星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光突然说。

“什么？”

“你之前说，你的预总是呈现‘对你有利’的片段。”光看着她，“那么，你看到的关于小仓葵的未来，那个她被彩色泡泡包围的画面，对你来说，有什么‘利’？”

浅川星见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给出答案。是的，那个画面，小仓葵身处危险，背景中有彩色泡泡，对她来说，有什么“利”？她不是小仓葵的队友，不是她的监护人，甚至算不上朋友。如果不是田中光委托自己使用的预，那这小仓葵的死活，与她有什么关系？

但这能力还是把那个画面呈现给了她。

为什么？

“……也许，”浅川星见慢慢地说，“‘有利’不一定是直接的利益。也许，我那能力认为，小仓葵的安全，与我……与我们的安全，是相关的。”

“因为她和我的联系。”光接过话。

浅川星见看着她，没有说话。

光低下头，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绿色荧光笔圈出的区域，小仓葵住的地方。

“泡泡注意到了她。”光说，“深雪大小姐也注意到了她。因为她和我的联系，她被卷入了这场漩涡。如果她出事……”

“你会受到影响。”浅川星见说，“而如果你受到影响，整个局势都会发生变化。所以，保护她，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说不定你这能力就是看到了这一点。”光说。

“是的。”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窗外，夜色更深了。远处深雪集团大厦的顶端，那个巨大的屏幕已经不再播放任何影像，只留下一片沉默的黑暗。但在那片黑暗之下，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在编织，无数不可测的变量正在酝酿。

“不管泡泡能不能伪造未来，”光最终说，“我们都要做好准备。你继续用你的能力，但不要完全依赖它。我也会用我的方式，寻找线索。”

“你的方式？”

光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城市尽头那片模糊的天际线上。

“以力破巧。”她轻声说，“当所有变量都无法预测时，唯一能依靠的，是绝对的力量。”

浅川星见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她知道，光说的“力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战斗力。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超越了人类认知的、不可名状的力量。而使用那种力量的代价，也许比她们想象的都要沉重。

但她没有问。因为有些问题，答案本身可能就是负担。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我会继续观察。”她说，“不管看到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经过这次简单的交流，她自己也知道后续应该怎么做了，对于预之后的事情，也有了基本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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