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义来了之后，柴宗训以为不会再有人来了。沈括修水利，赵明义审案子，都积了德，都飞升了。张寒呢？张寒算了一辈子账，管了一辈子钱粮，也积了德，也该飞升。但他没来。柴宗训等了一阵子，没等到，也就不等了。飞升这种事，急不得。有的人积德多，飞升快；有的人积德少，飞升慢；有的人没积德，飞升不了。他相信张寒积了德，但什么时候来，不知道。

又过了几个月，接引使者又来了。这次他没有带人，只是送了一封信。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路上走了很久。柴宗训接过信，拆开。是清风写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

“师父，张寒飞升了。但他没有去混沌天，他去了太虚天。他说他修为低，去不了更高的天，先在太虚天待着，等修为上去了，再来找师父。弟子想把他接过来，他不肯。他说太虚天挺好，安静，适合写书。弟子只好由着他。师父别惦记。”

柴宗训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他站起来，走出石屋，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张寒飞升了，没来混沌天，去了太虚天。太虚天是第一重天，灵气最淡，环境最简单。张寒选了那里，说明他有自知之明。柴宗训不怪他，他高兴还来不及。飞升了就好，在哪儿都一样。

当天晚上，柴宗训把沈括和赵明义叫到石屋门口。他把清风信上说的告诉了他们。沈括愣了一下。“张寒去了太虚天？太虚天那么低，灵气那么淡，他怎么修炼？”赵明义道：“他不想修炼。他想写书。太虚天安静，适合写书。”沈括沉默了一会儿。“也是。他写了一辈子书，到了仙界，还想写。”柴宗训道：“他想写就写。朕不逼他。你们也不逼他。”

第二天，柴宗训让接引使者帮忙送去太虚天一封信。信写得很短。

“张寒，朕知道你飞升了，在太虚天。朕在混沌天，离你很远，但朕记着你。你好好写书，写完了，寄来给朕看。朕等着。”

他把信折好，交给接引使者。接引使者接过信，点点头。“贫道帮你送。”他转身飘走了。

过了几天，回信来了。信是张寒自己写的，字还是那么小，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排队，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