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柴宗训也不说话，陪他坐着。两个人坐了很久，直到灰蒙蒙的光暗了下去，又亮了起来。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括跟着柴宗训在混沌天转了一圈。他看了石屋，看了水井，看了竹林，看了练功场，看了传功堂，看了食堂，看了宿舍。三千多个弟子，穿着青色道袍，在练功场上练剑。剑光闪烁，剑气冲天。沈括站在练功场边上，看着那些弟子，看了很久。

“陛下，您的弟子真多。”

柴宗训道：“多。三千多人。都是好孩子。”

沈括问：“他们都会全真道藏吗？”

柴宗训道：“都会。有的学得快，有的学得慢。但都会。”

沈括点点头。“那就好。全真道藏是好东西。臣学了，修了水利。他们学了，也能做很多事。”

当天下午，柴宗训让青云子给沈括讲全真道藏。沈括盘腿坐在传功堂里，闭着眼睛，听着。青云子讲得慢，一字一句，反复讲。沈括听得入了迷，忘了时间。讲完了，他睁开眼睛，笑了。

“臣懂了。以前不懂的，现在懂了。”

青云子问：“懂什么了？”

沈括道：“懂‘天人合一’了。修水利，就是天人合一。水是天，堤是地，人是心。心到了，水就顺了。水顺了，堤就稳了。堤稳了，百姓就安全了。”

青云子点点头。“你悟了。你早就悟了。只是你不知道。”

当天晚上，柴宗训写了一封信，让接引使者帮忙送去混元天。

“清风，朕在混沌天很好。沈括飞升了，朕留他在混沌天。他修了一辈子水利，积了德，飞升了。朕替他高兴。你管好宗门，别让朕操心。”

他把信折好，交给接引使者。接引使者接过信，点点头。“贫道帮你送。”他转身飘走了。

柴宗训站在石屋门口，看着接引使者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站了很久。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他转过身，走回石屋，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他想起沈括刚来的时候，穿着灰色布衣，头发花白，背驼了，站在石屋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说“陛下，臣来了”。他笑了。沈括来了，混沌天更热闹了。

（第三百九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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