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去。

他不想去了。他在混沌天待了一百年，习惯了。习惯了灰蒙蒙的天，习惯了灰蒙蒙的云，习惯了灰蒙蒙的山。习惯了弟子们的笑声，习惯了竹叶的沙沙声。习惯了清风每天早晨来请安，习惯了李玄每天在练功场上喊“快点快点”，习惯了青云子每天在传功堂里讲全真道藏，习惯了黑风道人每天在竹林里走路。他不想走了。

接引使者来了。他飘到石屋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柴宗训，人间的信。”柴宗训接过信，拆开。太子写的，说人间一切安好，沈括的《九鼎封印录》立在泰山顶上，赵明义被百姓称为“青天”，张寒把国库管得井井有条。耶律贤的娘还在纳鞋底，他叔叔还能骑马，巴图的故事传下来了。柴宗训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对接引使者说：“替朕谢谢天帝。”接引使者点点头，转身飘走了。

柴宗训站在石屋门口，看着接引使者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站了很久。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他想起太子，放心了。他站起来，走进竹林。竹子在灰蒙蒙的光中泛着淡淡的青，根根笔直，像他教出来的那些弟子。他伸手摸了摸一根竹子，竹节分明，硌手，但稳当。他笑了笑，转身走回石屋，在蒲团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灵气在体内运转起来。一圈，两圈，三圈。不是他让它转的，是它自己转的。转着转着，他忘了自己，忘了时间，忘了混沌天。只有灵气在转，一圈又一圈，像混沌天的日子，平静，安稳，没有尽头。

（第三百八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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