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勇甩开他的手。“不能撤！撤了，百姓怎么办？”

他往山下看了一眼。山下的村庄还亮着灯，那些百姓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了。他咬了咬牙，转过身，继续砍。

赵烈带着援军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从汴梁出发，日夜兼程，跑了三天三夜。马跑死了两匹，他换了一匹，继续跑。跑到泰山脚下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火光，听见了喊杀声。他一夹马腹，冲了上去。

战场上一片狼藉。帐篷烧了，旗帜倒了，尸体满地。有人的，也有那些东西的。黑血和红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周大勇靠在旗杆上，浑身是伤，刀还握在手里，人已经站不稳了。他看见赵烈，咧嘴笑了。“将军，您来了。”赵烈翻身下马，扶住他。“顶住了？”周大勇点点头。“顶住了。没让它们过去。”赵烈看了看战场，看了看那些还在蠕动的黑乎乎的东西。“还有多少？”周大勇道：“不多了。但还有。裂缝还在往外冒。”

赵烈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裂缝比之前更大了，黑气还在往外涌，那些东西还在往外冒。但比刚开始少了一些，稀稀拉拉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拔出刀。“弟兄们，跟我上！”

援军冲了上去。三千人对付那些残余的东西，虽然费劲，但总算能应付。赵烈一刀一刀地砍，砍翻了十几个。他的刀也卷了刃，换了一把，继续砍。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战场上，照在那些黑色的尸体上，它们冒着烟，缩成了一团。赵烈站在战场上，喘着粗气，看着那些缩成团的尸体。太阳出来了，它们怕太阳。他心里有了底。

当天下午，赵烈的急报送到了汴梁。柴宗训看完，沉默了很久。他把急报递给沈括。“赵烈说，邪魔大军从裂缝里涌出来了。周大勇的三千人，死伤过半。赵烈带去的三千人，也死了几百。但暂时挡住了。”沈括接过去，看了一遍。“陛下，这只是开始。邪神还没出来，出来的只是小喽啰。等邪神出来了，更难打。”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老槐树绿得发亮。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传旨，让潘美再带一万人去泰山。让赵烈守住，不许退。让耶律贤加快速度，北原的战争鼎找到了，马上送回来。让张寒去户部，粮草不能断。”沈括抱拳。“是！”

柴宗训又道：“还有，传旨给各州各府，加强戒备。邪魔可能不止从泰山出来，别的地方也有可能。”沈括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柴宗训站在窗前，看着北方。北方的天灰蒙蒙的，不是阴天那种灰，是发黑的灰。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笔，继续写诏书。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第二百零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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