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
她闭上眼睛。
“那个姑娘,心善。她恨我哥,但不忍心看他饿着。”
张虎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铜镜挂在天上。
“张虎。”
“嗯。”
“要是咱们跑不掉,怎么办?”
张虎沉默了一会儿。
“跑得掉。”
周嫔没有再问。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鸟叫。不是真的鸟叫——这深更半夜的,哪有鸟叫?是暗号。
张虎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来了。
王横站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前面那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靠着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抱着女的,两个人都不动了。
“头儿,他们跑不动了。”一个影卫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王横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两个人,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林子边上。那个男的一只手搂着女的,另一只手还握着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但他没有站起来。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围上去。”王横终于开口了。
几个影卫无声地从树后面闪出来,慢慢地朝那棵老槐树靠近。他们的脚步比猫还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张虎听见了。他的手握紧了刀。
但他没有动。
跑不掉了。他知道。从三天前开始,他就知道跑不掉了。王横那些人像鬼一样,甩不掉,甩不脱。你跑得再快,他们也能追上。你藏得再深,他们也能找到。他们不是人,是猎犬,是秃鹫,是专门吃腐肉的野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周嫔。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慢,脸上还带着一丝笑。也许她在做梦。梦见什么?梦见小时候?梦见哥哥?还是梦见别的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虎抬起头,看着那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他们穿着黑衣,蒙着脸,手里握着短刀。一共六个,散成一个半圆,把他围在中间。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鬼魂。
领头的那个揭开蒙脸布。
张虎认出了他。王横。皇子的贴身护卫,专门负责追捕。他们交过手。那次在黑风岭,他带着人突围,王横在后面追,两个人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张虎。”王横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跑不掉了。放下刀,跟我回去。”
张虎没有动。
“她呢?”他看着怀里的周嫔。
王横道:“也回去。”
张虎沉默了一会儿。
“能保她一条命吗?”
王横没有说话。
张虎道:“她是个女人。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事,都是我干的。她只是跟着我。”
王横还是不说话。
张虎的手握紧了刀。然后又松开了。
他把刀扔在地上。
刀落地的声音很响,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了很久。
王横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把刀。
张虎抬起头,看着他。
“照顾好她。”
王横没有说话。他一挥手,几个影卫上前,把张虎从地上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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