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京城北门外就已经聚满了人。
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把半边天空映得发红。五千精兵整齐地排列在官道两侧,甲胄在火光中闪着冷光,手中的长矛如林般指向天空。战马打着响鼻,不耐烦地用蹄子刨着地面,马蹄铁磕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柴宗训骑在马上,看着这支军队。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带兵出征。
赵烈骑马跟在后面,手里举着帅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周”字。石守信骑在另一匹马上,左臂还缠着白布,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吓人。王横带着影卫,散在队伍四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潘美从队伍前面跑过来,在马上抱拳道:“殿下,都准备好了。”
柴宗训点点头。
“出发。”
大军开始移动。
五千人,浩浩荡荡地往顺义方向开去。步兵走在中间,骑兵护在两翼,辎重车跟在最后面。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沉闷的声响,扬起的灰尘在晨光中弥漫。
柴宗训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方的路。顺义在京城东南方向,离京城八十里。按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到。
“殿下,”赵烈催马跟上来,“周成那边有消息了。”
柴宗训侧过头。
“说。”
赵烈道:“王横派人来报,周成知道咱们出兵了。他正在加固城墙,把城里的百姓都赶出来,让他们去挖壕沟。”
柴宗训眯起眼睛。
“赶百姓去挖壕沟?”
赵烈点点头。
“是。他不让百姓出城,把人都扣在城里。男的去挖壕沟、搬石头,女的去烧水做饭。谁不听话就杀。”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他在用人质。”
赵烈道:“是。他知道咱们不会不管百姓的死活。攻城的时候,他要是把百姓赶上城墙,咱们就不好打了。”
石守信在旁边听着,脸色铁青。
“卑鄙!”
柴宗训没说话。
他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路。
顺义,周成,百姓,壕沟,人质。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赵烈。”
“属下在。”
“派人去告诉王横,让他想办法把城里的百姓救出来。能救多少救多少。”
赵烈愣了一下。
“殿下,王横就那点人,怎么救?”
柴宗训道:“让他想办法。救不出来,就盯着。看周成把百姓关在哪儿,攻城的时候,我们绕开那个方向。”
赵烈抱拳:“是。”
他拨转马头,往队伍后面跑去。
石守信催马跟上来。
“殿下,攻城的时候,臣打头阵。”
柴宗训看着他。
“你的伤没好。”
石守信道:“好了。不碍事。”
柴宗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石守信急了。
“殿下,臣这条命是您救的。周成的人差点杀了臣,臣要亲手报仇。”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跟在我身边。不许冲到前面去。”
石守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柴宗训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臣遵命。”
队伍继续往前。
太阳渐渐升高,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官道两边的庄稼长势正好,绿油油的一片。田里有农夫在干活,看见这支军队,吓得扔下锄头就跑。
柴宗训看着那些逃跑的农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周成造反,受苦的是这些人。
仗打完了,受苦的还是这些人。
“殿下,”潘美从前面跑回来,“前面就是顺义地界了。再走二十里就到城下。”
柴宗训点点头。
“传令下去,准备扎营。今天不攻城。”
潘美愣了一下。
“殿下,不趁着天黑之前打一仗?”
柴宗训摇摇头。
“将士们走了一天,累了。让他们歇一晚,明天再打。”
潘美抱拳:“是。”
他拨转马头,往前跑去。
大军停了下来。
步兵开始扎营,骑兵去四周警戒,辎重车上的粮草被搬下来,炊事兵开始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在夕阳中袅袅飘散。
柴宗训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顺义的地图。
赵烈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