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御花园里一片漆黑。
柴宗训站在假山后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赵烈带着人藏在更暗的地方,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孙贵站在约定的地点——一座小石桥旁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四周张望。
他在等。
等那个姓方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边脸,洒下淡淡的银光。
孙贵开始着急了,额头上冒出冷汗。他往假山这边看了一眼,柴宗训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人会不会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树丛里闪了出来。
那人穿着深色的袍子,戴着斗笠,低着头,看不清脸。
孙贵迎上去,压低声音说:“您可算来了!”
那人抬起头,露出半张脸。
柴宗训眯起眼睛。
方管事。
内侍省那个逃跑的方管事。
他没跑。
他还藏在京城。
方管事四处看了看,低声说:“刘安被抓了,你知道吗?”
孙贵点头。
“知道。奴才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管事说:“你什么也别做。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事我会找你。”
孙贵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方管事打断他,“你只要……”
话没说完,赵烈一挥手,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
方管事大惊,转身就跑。
但他跑不掉了。
两个镇武司的人堵住去路,后面的人也追了上来。
方管事手往怀里一伸,想掏什么东西。
赵烈眼疾手快,一脚踢在他手腕上,一把匕首掉在地上。
方管事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赵烈蹲下来,揭开他的斗笠。
月光下,那张脸清清楚楚。
“知道。”赵烈说,“方管事,内侍省的人。找你好久了。”
方管事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被押到柴宗训面前。
柴宗训看着他。
柴宗训看着他。
“方管事,又见面了。”
方管事咬着牙,不说话。
柴宗训点点头。
“带回去。”
镇武司大牢里,方管事被绑在木架上。
柴宗训坐在他面前,喝着茶。
秦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纸笔。
赵烈守在门口。
方管事低着头,不说话。
柴宗训等了一会儿,放下茶杯。
“方管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你吗?”
方管事没说话。
柴宗训说:“你帮着北原人做事,收买官员,传递消息,还杀了春桃。”
方管事的身子抖了一下。
柴宗训看着他。
“春桃是你杀的吧?”
方管事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我。”
柴宗训说:“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