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天都像一年。
柴宗训把任务分了下去——
赵烈带人盯着城外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王横带人守着牛二,寸步不离。
秦墨继续查账,看能不能从那五十万里找到更多线索。
潘美在禁军里暗中排查,看有没有人和北原那边有来往。
石守信养伤,但也没闲着。他让人在京城里悄悄打听,看有没有人见过那个跛脚的人。
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平安无事。
第三天,还是平安无事。
柴宗训每天听他们来报,每天都说“继续盯着”,然后继续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奏章。
朝堂上,郑御史的病还没好。据说真的病倒了,起不来床。
范质来报,说有人又在打听户部尚书的人选。柴宗训一律驳回,说等案子查完再说。
第四天,出事了。
不是大事,但让人心里发紧。
王横来报,说牛二住的屋子外面,有人转悠。
柴宗训问:“什么人?”
王横说:“一个货郎。挑着担子在那条巷子里走了三趟,什么都没卖出去。”
柴宗训眯起眼睛。
“抓了吗?”
王横摇头。
“没敢打草惊蛇。末将让人跟着他,看他去了哪儿。”
柴宗训问:“去了哪儿?”
王横说:“城东,进了个大宅子。那宅子是大周商会的会馆,人来人往的,跟丢了。”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大周商会。
他听过这个名字。是一些大商人凑钱建的,专门帮商人办事。和宫里、和朝中都有来往。
“那个会馆,谁管的?”
王横说:“姓金,金富贵。江南来的大商人,和秦姑娘的父亲认识。”
柴宗训看向秦墨。
秦墨说:“臣知道这个人。他和我父亲做过生意,人很精明,但还算本分。应该不会和北原那边有牵扯。”
柴宗训点点头。
“继续盯着。但别惊动他。”
王横抱拳:“是。”
他转身离开。
秦墨小声说:“殿下,金富贵这个人,臣了解。他胆子小,不像是敢和北原勾结的人。”
柴宗训说:“不是他。但那个货郎进了他的会馆,要么是躲进去的,要么是会馆里有他的人。”
秦墨愣了一下。
“殿下是说,会馆里有人接应?”
柴宗训点点头。
“那个人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一条线。商号、会馆、酒楼,什么地方都可能有人。”
秦墨沉默了几秒。
“臣去查查那个会馆的账?”
柴宗训说:“不用。等月底。”
柴宗训说:“不用。等月底。”
秦墨看着他。
柴宗训说:“不管那个人有多少条线,月底他都要去结那笔账。五十万两,他不可能让别人经手。”
他走到窗边。
“我们等着。”
第五天,平安无事。
第六天,平安无事。
第七天晚上,赵烈来报。
“殿下,城西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柴宗训看着他。
赵烈说:“城外三十里,有个老宅子。荒了好多年了,没人住。但这几天晚上,有人看见里面有灯光。”
柴宗训眼睛一亮。
“查过了吗?”
赵烈说:“查了。那宅子外面看着破,里面有人收拾过。院子里有马车轮子印,是新的。”
柴宗训问:“能进去看吗?”
赵烈摇头。
“不敢靠太近。那宅子四周都是空地,有人在外面守着。我们的人一靠近,就被发现了。”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老地方。”
赵烈愣了一下。
柴宗训说:“牛二说的那个老地方,可能就是这儿。”
他看着赵烈。
“还有三天。你亲自去盯着,别让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