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表面上风平浪静。
郑御史没有再提石守信的事,折子递上去之后就没了下文。朝会上也没人再提禁军的问题,好像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但柴宗训知道,这只是表面。
暗地里,该动的都在动。
秦墨每天来报,说永昌号那边一切正常。孙掌柜照常开门做生意,照常进货出货,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也说,太正常了反而奇怪。
“一个做丝绸生意的铺子,每个月就那么几单买卖,挣不了几个钱。可孙掌柜吃穿用度都不差,还能往北边跑。钱从哪儿来?”
柴宗训问:“查到他住哪儿了吗?”
秦墨说:“查到了。城东一个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讲究。他一个人住,没家眷。”
柴宗训点点头。
“继续盯着。”
赵烈那边也有消息。
郑御史这几天闭门不出,谁都不见。但钱明礼那边,有人看见他的管家去过郑御史家,待了小半个时辰。
“管家去,和他本人去,没什么区别。”赵烈说,“肯定是替主子传话。”
柴宗训问:“传什么话,能查出来吗?”
赵烈摇头。
“查不出来。郑御史家的下人嘴很紧,给银子都不说。”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那就盯着钱明礼。他最近见过什么人?”
赵烈说:“见过几个吏部的官员,都是他的部下。还去过一次兵部,说是公事。但属下查了,那天兵部根本没约他。”
柴宗训眯起眼睛。
“兵部?他去兵部见谁?”
赵烈说:“不知道。他进去待了一刻钟就出来了,谁也没看见他见的是谁。”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
兵部。
韩通在兵部。
韩通是清白的,他知道。但钱明礼去兵部,会不会和韩通有关?
他转身看着赵烈。
“韩通那边呢?”
赵烈说:“韩侍郎一切正常。每天按时上朝,按时回家,从不和人过多来往。”
柴宗训点点头。
“让人盯着钱明礼,他再去哪儿,立刻来报。”
赵烈抱拳:“是。”
他大步离开。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柴宗训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橘红。
他想起那封信上写的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和钱明礼有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答案。
第二天一早,消息来了。
不是赵烈,是王横。
他跑得满头是汗,脸色紧绷。
“殿下,出事了。”
柴宗训放下手里的奏章。
“说。”
王横说:“永昌号的孙掌柜,昨晚死了。”
柴宗训眯起眼睛。
柴宗训眯起眼睛。
“怎么死的?”
王横说:“说是暴病。今早伙计去开门,发现他躺在后院,人已经凉了。报了官,仵作验了,说是心疾突发。”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秦墨呢?”
“秦姑娘已经去了。”王横说,“她说要亲眼看看。”
柴宗训站起来。
“走。”
永昌号的后院,已经被官府围了起来。
顺天府的差役守在门口,看见柴宗训来,吓了一跳,赶紧让开。
柴宗训走进去。
院子里,孙掌柜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盖着一张白布。
秦墨蹲在旁边,正翻看着什么。看见柴宗训来,她站起来。
“殿下。”
柴宗训点点头,走到尸体旁边,揭开白布。
孙掌柜的脸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但嘴唇微微发紫,指甲也发青。
柴宗训低头看了看,又闻了闻。
“不是心疾。”
秦墨说:“臣也觉得不是。但仵作说是,臣也没办法。”
柴宗训站起来,看着那个仵作。
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站在一旁擦汗。看见柴宗训看他,腿一软就跪下了。
“殿……殿下,小人验过了,确实是心疾……”
柴宗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仵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