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御史参石守信的事,当天就传遍了京城。
茶馆里,酒楼里,甚至街边的摊贩,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石守信确实该查,禁军这几年越来越不像话。
有人说郑御史这是吃饱了撑的,石守信那人谁不知道,老实巴交的,能有什么问题?
还有人说,这事没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人。
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听着赵烈的禀报。
“殿下,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都在猜郑御史背后是谁。”
柴宗训点点头。
“猜出来了吗?”
赵烈摇头。
“没有。郑御史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谁也不知道他投靠了谁。”
柴宗训问:“他这几天见过什么人?”
赵烈说:“见过几个同僚,都是御史台的。还去过一次吏部侍郎的府上,待了半个时辰。”
“吏部侍郎?哪个?”
“姓钱,钱明礼。”
柴宗训眯起眼睛。
钱明礼,五十出头,吏部侍郎,正四品。
这个人他见过——上次朝会上,站在范质后面,一不发,看着很老实。
“钱明礼和郑御史什么关系?”
赵烈说:“同乡。都是江南来的,早年有些来往,后来疏远了。这次突然见面,有点蹊跷。”
柴宗训点点头。
“继续盯着。”
赵烈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柴宗训又叫住他。
“石守信那边呢?”
赵烈说:“石将军让人传话,说殿下不用担心他,他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查。”
柴宗训笑了。
“他还说什么?”
赵烈犹豫了一下,说:“他还说,要是殿下需要,他可以主动请辞,免得连累殿下。”
柴宗训摇摇头。
“让他好好待着。这点小事,还不用他请辞。”
赵烈点点头,大步离开。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柴宗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院子里几个太监在扫地。
他想起刚才赵烈说的话——郑御史见过钱明礼。
钱明礼。
吏部侍郎。
这个人,在那份名单上吗?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翻出那份名单。
一页一页看下去。
没有钱明礼的名字。
但有一个名字,让他停住了。
吏部郎中,姓周,周文渊。
这个人,是钱明礼的部下。
名单上写着他收了三千两银子。
柴宗训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三千两。
不多不少,刚好够在京城买个小宅子。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
“春兰。”
春兰跑进来。
“殿下?”
“让秦墨来。”
秦墨来得很快。
她手里还抱着账本,一看就是又在算账。
“殿下,您找我?”
柴宗训把那份名单递给她。
“看看这个。”
秦墨接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周文渊的名字。
“吏部郎中,三千两。”她抬起头,“殿下怀疑钱明礼?”
柴宗训说:“不是怀疑。是觉得巧。”
秦墨点点头。
“臣去查查这个周文渊。”
柴宗训说:“小心点。”
秦墨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
“殿下,还有一件事。”
柴宗训看着她。
秦墨说:“那笔钱的去向,臣查到了一点新东西。”
柴宗训眼睛一亮。
“说。”
秦墨走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