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
京城表面上一片平静,但暗地里,镇武司的人马撒遍了全城。
赵烈每天来报,都是同样的内容——
“没有发现。”
“没有异常。”
“还在查。”
柴宗训每天听,每天点头,然后继续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奏章。
朝堂上那些人,自从上次弹劾之后,也安静下来了。范质查了一圈,说那几个人最近都没出门,也没见什么人,像是被人用完就扔了。
柴宗训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四天晚上,消息来了。
不是赵烈,是秦墨。
她急匆匆跑进御书房,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殿下,臣找到了。”
柴宗训放下手里的奏章。
“找到什么?”
秦墨把一张纸摊在书案上。
那是一张图,比之前那些更复杂。但最上面,多了一个名字。
柴宗训看到那个名字,瞳孔微微一缩。
“你确定?”
秦墨说:“臣不确定,但臣有七成把握。”
她指着图上那些线条。
“臣把所有人的口供重新过了一遍,发现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说,每次接到任务之前,都会有人提前一天给他们送一笔银子。银子不多,但刚好够他们出去喝一顿酒。”
柴宗训眯起眼睛。
“喝酒?”
“是。”秦墨说,“臣之前没在意这个,觉得就是普通的收买。但后来臣想,为什么要提前一天给?给银子的时候,顺便交代任务不就行了?”
柴宗训看着她。
秦墨继续说:“除非,给银子和交代任务,是分开的两个人。”
柴宗训懂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负责送钱,有人负责传话?”
“是。”秦墨说,“送钱的人,是底层的跑腿,不知道传话的人是谁。传话的人,是中层,不知道送钱的人是谁。这样就算送钱的被抓了,也供不出传话的。”
柴宗训点点头。
“那你找到的那个名字……”
秦墨指着图上最上面那个名字。
“这个人,既不是送钱的,也不是传话的。但臣查了所有的账目,发现有一笔钱,每个月都会固定流出去,去向不明。这笔钱的数目,刚好够养活那二十几个人的。”
柴宗训看着那个名字。
是一个官署的名字。
不是人名。
秦墨说:“臣查过了,这个官署,是管宫里采买的。每个月都会有大批银子进出,多一笔少一笔,根本看不出来。”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宫里?”
“宫里?”
秦墨点头。
“宫里。”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沉沉,没有月亮。
宫里。
那个人在宫里。
秦墨走到他身后,小声说:“殿下,臣只是猜测……”
“你猜得对。”
秦墨愣住。
柴宗训转身看着她。
“我之前也在想,这个人能在镇武司下毒,能收买干了二十年的老狱卒,能知道我们每一步的动向。如果是朝中大员,做不到。如果是宗室,也做不到。但如果是宫里的人,就说得通了。”
秦墨问:“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柴宗训说:“查。”
他走到书案后,拿起那份名单。
“这个官署,管采买的,是谁?”
秦墨说:“内侍省的人。具体是谁,臣查不到。那是宫里的事,臣进不去。”
柴宗训点点头。
“我来查。”
他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