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晋王府到皇宫,一路无话。
柴熙让骑着马,走在前头。柴宗训跟在他后面,赵烈带着镇武司的人护在两侧。
晨曦洒在御街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柴宗训看着前面那个背影,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句话——
“昨晚那些刺客,不是我的人。”
不是他。
那是谁?
后颈的“晋”字刺青,分明是晋王府私兵的标记。可晋王说不是他。
栽赃?
还是晋王在撒谎?
柴宗训眯起眼睛,暂时压下这些念头。
万岁殿到了。
烧塌的半边殿宇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禁军已经把周围清理出来,搭起了临时的棚子。
柴荣被安置在旁边一座偏殿里。
柴宗训翻身下马,走到殿门前,回头看着柴熙让。
“皇叔,请。”
柴熙让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然后大步走进去。
柴宗训跟在后面。
偏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榻,几张椅子,一个香炉。
柴荣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目光锐利。
符贵妃坐在床边,看见两人进来,起身退到一旁。
柴熙让走到床前,看着柴荣。
“皇兄。”
柴荣也看着他。
兄弟俩对视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柴宗训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最后,柴荣开口了。
“坐。”
柴熙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柴荣看向柴宗训:“你也坐。”
柴宗训搬了张凳子,在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一个躺着,两个坐着,围成一个三角形。
柴荣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柴熙让身上。
“昨晚的火,是你放的?”
柴熙让点头:“是。”
柴荣没说话。
柴熙让接着说:“但我没想杀你。火是从偏殿烧起来的,正殿有人守着,烧不到你那边。”
“那为什么烧?”
“我想逼你出来。”柴熙让说,“你躺了这么多天,朝堂上乱成一团,我想知道你到底还能不能醒。”
柴荣沉默了几秒。
“现在知道了?”
柴熙让看着他,没说话。
柴荣又问:“刺客呢?”
柴熙让摇头:“不是我的人。”
“那是谁的人?”
“我不知道。”柴熙让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晚去宗训那边的刺客,身上有我晋王府的私兵刺青。可那些人,不是我派去的。”
“我不知道。”柴熙让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晚去宗训那边的刺客,身上有我晋王府的私兵刺青。可那些人,不是我派去的。”
柴宗训突然开口:“皇叔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晋王府的人?”
柴熙让转头看着他:“你信我?”
柴宗训没回答,而是反问:“皇叔的私兵,有多少人?”
“五百。”
“这些人,皇叔都能认全吗?”
柴熙让愣了一下,然后皱眉:“你是说……”
“如果有人混进皇叔的私兵里,或者有人伪造了刺青,皇叔能发现吗?”
柴熙让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摇头:“不一定。”
柴宗训点点头,没再说话。
柴荣看着这一幕,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宗训,”他问,“你怎么看?”
柴宗训想了想,说:“那晚的刺客,身上有北原的牵机毒。太医院的张茂,是北原的细作,用的也是牵机毒。张茂死前说,是晋王让他干的。”
柴熙让脸色一变:“胡说!”
柴宗训看着他:“所以,要么张茂在撒谎,要么皇叔在撒谎。”
柴熙让站起来,怒道:“柴宗训,你——”
“坐下。”柴荣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柴熙让瞪了柴宗训一眼,重新坐下。
柴荣看着柴宗训:“继续说。”
柴宗训点点头:“儿臣审过太医院院使王逢。他说三年前收了皇叔五百两黄金,替皇叔办了一件事。去年又收了北原人两千两,让他们在给父皇诊平安脉时下毒。那瓶毒药,儿臣已经拿到了。”
柴熙让脸色更难看了。
柴宗训继续说:“王逢还交代,张茂是他徒弟,给父皇下牵机毒的事,他事先不知道。但张茂动手后去找过他,说是皇叔让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