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还在烧。
柴宗训站在万岁殿前的空地上,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范质的声音,气喘吁吁,“殿下,陛下如何?”
柴宗训转身,看见范质穿着单衣,头发散乱,明显是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外跑。身后还跟着几个大臣,都是一脸惊惶。
“父皇没事。”柴宗训侧身,让他们看见躺在地上的柴荣。
范质扑过去,蹲下看了看,长长吐了口气。
“天佑大周……天佑大周……”
他爬起来,看着柴宗训:“殿下,这火……”
“有人放火。”柴宗训说,“还有火药。”
范质脸色一变。
旁边几个大臣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会不会是北原细作”,有人说“该不会是意外吧”,眼神却都在往柴宗训脸上瞟。
柴宗训没理他们。
他在等。
等赵烈的消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火渐渐小了。禁军和太监们已经把火势控制住,万岁殿烧塌了一半,但周围的殿宇保住了。
柴荣被抬到旁边的偏殿,太医们围着他忙进忙出。
柴宗训站在偏殿门口,看着他们。
符贵妃也来了,眼眶红红的,看见柴宗训,一把抱住他。
“宗训……你父皇他……”
“母妃放心,父皇没事。”
符贵妃抱着他,小声抽泣。
柴宗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睛却一直看着远处的宫门。
终于,马蹄声响起。
赵烈带着人回来了。
柴宗训松开符贵妃,迎上去。
“怎么样?”
赵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脸色难看。
“殿下,晋王府……进不去。”
柴宗训眯起眼睛。
“进不去?”
“是。”赵烈低着头,“属下带人到了晋王府,发现府门紧闭,院墙上站满了弓箭手。晋王的人说,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入内。属下亮出镇武司的令牌,他们说……”
“说什么?”
“说镇武司管不了晋王府。”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旁边的范质倒吸一口凉气:“晋王这是……这是要造反?”
几个大臣脸色都变了。
有人小声说:“殿下,此事重大,还是等陛下醒了再说吧……”
“是啊是啊,咱们做不了主……”
柴宗训转头看着他们。
那几个大臣被他一看,都不说话了。
那几个大臣被他一看,都不说话了。
柴宗训收回目光,看着赵烈。
“他府里有多少人?”
“至少五百。”赵烈说,“都是精锐,装备不比禁军差。”
五百。
晋王养了五百私兵。
柴宗训想起那份名单上写的——晋王这几年暗中招募武者,在城外还有几个庄子,加起来恐怕不止五百。
“殿下,”范质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先稳住?等陛下醒来……”
“等父皇醒来,”柴宗训打断他,“晋王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范质一愣。
柴宗训转身,看着偏殿里昏迷的柴荣。
又看看那些脸色各异的大臣。
再看看火光映照下的宫墙。
他突然想起父皇说的那句话——
“等他造反了,你才能动。但那个时候,你能不能动得了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现在,晋王反了吗?
紧闭的府门,墙上的弓箭手,五百私兵。
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这算不算反?
柴宗训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他退了,明天朝堂上,晋王就会带着他的人,逼着大臣们“共议国事”。
到时候,父皇那张龙椅,还能不能坐稳,就不好说了。
“赵烈。”
“属下在。”
“再去一次。”
赵烈抬头:“殿下?”
柴宗训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牌,递给他。
“带着这个去。告诉晋王,我请他进宫,有话要说。”
赵烈接过玉牌,愣住。
“殿下,万一晋王……”
“他不敢杀你。”柴宗训说,“杀了你,就是造反。”
赵烈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磕了一个头。
“属下,必不辱命!”
他翻身上马,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柴宗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范质凑过来,小声说:“殿下,这块玉牌……是陛下给的?”
柴宗训没说话。
范质深吸一口气,突然跪下来。
“老臣,愿听殿下调遣。”
旁边那几个大臣面面相觑,也赶紧跪下。
“臣等愿听殿下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