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峰没接技术总监的话。
他把改好的方案塞进文件柜,锁上,钥匙揣兜里。
“下周尽调的所有技术演示环节,研发组只出你一个人协助我,其他人正常排期,谁也不用临时加班。”
技术总监点头,又停了下,“那陆总那边如果再发文件过来呢?”
“凡是涉及小峰项目的,一律先发我,我不点头,谁也别签字。”
技术总监走后,林云峰在工位坐了几分钟,把陆正则那份接待方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方案本身挑不出毛病,接机时间精确到分钟,酒店选的是钱江新城最好的那家,晚宴菜单连weber对坚果过敏都标注了。这条信息是林云峰上次视频会后才记在备忘录里的,陆正则能查到,说明他至少渗透了一层行政端口。
但真正让林云峰在意的是那行被他划掉的话。
“让团队成员有更多展示机会。”
翻译成人话就是,weber到了之后,看到的不是林云峰一个人顶着整套技术,而是凌越有一个成熟团队在运转,一旦这个印象建立起来,他在schneider心里的分量就从“不可替代”降级到了“锦上添花”。
陆正则不需要真的把他踢出去,只需要让外部资方觉得,林云峰走了,凌越照样能交付。
这一招跟他在董事会做的是同一套逻辑。
林云峰关掉文件,打开代码仓库后台,审计脚本安安静静挂着,没有新的异常访问,但他还是加了一层双因子认证,把核心代码的拉取权限收到只剩他和技术总监两个人。
做完这些,他给乔清雾发了条消息,把陆正则那份方案的原始版本拍了照片传过去。
他想在尽调环节把我换掉,我已经改回来了,另外他知道weber对坚果过敏,这条信息不在公开渠道上。
乔清雾一分钟后回复,知道了,我查。
又过了三分钟,第二条,今晚早点回来,岁岁说要给你看她画的新恐龙。
林云峰看着这两条消息,第一条是ceo,第二条是那个会在凌晨三点坐在孩子房间门口的妈妈,切换之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多余。
他锁了屏,起身去测试间,schneider的尽调只剩四天,demo的每一毫秒延迟都不能有误差。
晚上七点半回到家,林云峰刚换好拖鞋,岁岁就举着一张a4纸冲过来。
“爸爸你看,这是草莓红恐龙的弟弟,我给它取名叫小峰龙。”
纸上画着一只圆滚滚的红色小恐龙,头上顶着两根像天线一样的触角,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小峰龙会保护全家”。
林云峰蹲下来接过画,认真看了五秒。
“这触角是什么?”
“是信号发射器,跟爸爸的小峰一样,可以感应到坏人。”
林云峰笑了,“你这创意比我强。”
他把画贴到冰箱上,跟之前那些画挤在一起,冰箱门已经快贴满了,最早的那张全家福边角有点卷,他顺手按了按。
乔清雾从书房出来倒水,在冰箱前停了一步,她看到新画,目光落在“小峰龙会保护全家”那行字上,嘴角动了下,没说什么,端着水杯回了书房。
晚饭是林云峰做的酸菜鱼和蒜蓉豆角,岁岁吃了一碗半米饭,乔清雾吃完最后一块鱼,放下筷子。
“weber的助理下午发了尽调议程的初稿。”乔清雾说,“技术演示排在第一天下午,连续三个小时。”
林云峰点头,“我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常规演示,一套应对现场压测,如果他们的技术团队要搞即兴测试,我能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