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厚叔家里,你就直接带人进去吧。”
没过几分钟,院子里面就多了两个人。
周文斌走在最前面,脖子上也照旧挂着那台单反相机。
他后面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
个子不高,瘦长的脸,穿一件灰色夹克,戴一顶深色软帽。
正是崔广林。
钟思远迎上去,先跟周文斌点了点头,然后双手伸向崔广林。
“崔馆长,辛苦你跑这么远的路。”
崔广林跟他握手,力度不大。
“钟乡长,说辛苦就外道了,我早就听文斌说这村子里有老手艺,一直想来看看,今天终于来了。”
钟思远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那先进屋坐坐?还是先转转?”
崔广林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木料之后,眼睛再也离不开那里了。
“先转转。坐不坐都可以,不用着急。”
钟思远看了周文斌一眼,周文斌也笑着眨了下眼睛。
他早就说过,崔广林这个人见到好东西的时候,连茶都顾不上喝了。
于是钟思远就陪着崔广林在院子里走。
崔广林走起路来较慢,看东西也比较仔细。
他先看墙角堆着的木料,再看地上放着的几块半成品。
一边看一边问。
“这料子是柏木?”
“是柏木。老料,山里采的,阴了四五年。”
钟思远答道。
“那会儿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的柏木有的连皮都没有干透,做出的东西前两年看着很光鲜,一到梅雨季就会变形。”
崔广林蹲下身来,用手指在木料的截面上划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味道很好。没有泡水。”
钟思远暗暗点头。
这崔广林并不是来走马观花的。
周文斌在一旁笑着。
“崔馆长,你别光看料,等会儿老师傅出来,让他给你刨两刀,那才叫本事!”
崔广林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
“我这是先看底子嘛。”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就发出吱呀的声音打开了。
柳德厚出来了。
他见院子中有客人,停了下来,并没有再向前走。
钟思远对他招了招手。
“德厚叔,区文化馆的崔馆长来了。来看看你做的东西怎么样。”
柳德厚“哦”了一下,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进了偏房。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把刨子。
柳德厚走到长凳旁,低头看了看之后,选了一块合适的木板。
斜着一放,脚踏实地,腰一沉,手向前一推。
一层木皮卷起来,有半寸多长,非常薄,可以透光。
崔广林眼睛放光。
“老师傅这手啊,稳!”
柳德厚没有抬头,又推了两刀。
每一刀都顺着木纹的方向走。
周文斌拿起了相机,快门“咔嚓”几下。
他向后退了半步之后,又从侧面找了个角度,半蹲着拍。
崔广林看得非常入神,嘴里还小声地“啧”了一下。
“钟乡长,这个师傅的手艺在我们区里也是排得上号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