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钟思远正在看安监站送来的新材料,这时手机就响起来了。
是周文斌。
“钟乡长!崔馆长那边我已经问过了。他周五上午有空,想去柳沟村走走。孙科长那边,他说可以试着约一下,但是不能保证。”
“好的。周五就周五。”
钟思远说。
“你告诉崔馆长,我在柳沟村等他,不搞接待,来了就下地。”
周文斌笑着答应了一声。
“对嘛!你越实在,他就越觉得你是干实事的人!”
挂完电话之后,钟思远又给李万兴打了一个电话。
“文化馆的崔广林周五不一定能来。他这个人喜欢拍照,你不要派人跟着,就让老柳陪着随便走。”
“那我呢?”
“你在德厚叔家里。让他把磨好的刨子拿过来,该推板的时候就推板。崔广林来了,让他看一下活。不要一见到人就围上去。”
“成。”
钟思远在周五的时候起床比较早。
天还没大亮的时候,他就蹲在乡政府门口等车。
小孙把皮卡车开过来的时候,车窗上还有雾气。
“钟乡长,今天去柳沟村吗?”
“去。上午文化馆的崔馆长来的时候,我去前面等他。”
钟思远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子上。
车上还有半箱矿泉水,是柳元杰昨天晚上搬上去的。
乡下没有条件,接待客人只能靠一些小东西来装装样子。
崔广林这次没有走乡里,是周文斌直接从区里陪他一起来的。
钟思远来到柳沟村的时候,村口老槐树下已经有一个人在扫地了。
老柳起床的时间比较早。
他看见皮卡进来,把扫帚一立,快步迎了上来。
“钟乡长,你看我这一身,还没收拾好!”
老柳头上粘着一片干枯的叶子,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钟思远替他摘下叶子。
“不用整理。崔馆长下来是看东西的,并不是来看你穿的衣服的。”
老柳“嘿”了一下,又把衣服往下拉了拉。
“那我也不能穿得跟逃荒的一样,丢咱们柳沟村的人啊!”
钟思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让老柳先回去洗脸,自己再去德厚叔家转一转。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村里有些人家的烟囱就已经冒着烟了。
柳德厚家的院门没有关。
钟思远进去之后,看到柳大柱蹲在房檐下磨刨刀。
磨刀石是新的,在水盆中有一层细灰。
柳大柱见到钟思远进来之后就马上站了起来。
“钟乡长,这么早?”
“来看看。德厚叔呢?”
“在里屋呢。昨天晚上又熬了一整晚,点上蜡烛画线。我说他,他不听。”
柳大柱说完之后就指了指堂屋。
钟思远没有马上进去。
“让他多睡一会儿。过会儿崔馆长来了,我还得请他跟人说话呢,现在休息会儿也好。”
柳大柱点头之后,又从盆里舀了一些水,把刨刀放在上面继续磨。
钟思远听了之后,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这院子很热闹。
比任何布置都要真实。
九点刚过的时候,周文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钟乡长!我跟崔馆长到村口了,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