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个事出了,早晚有人来查。他要是等他们来了再理,理出来的东西就不像了。
柯某没说话。他说,第二样,六十九家办结的卷宗,全调。
“好。”
“第三样,公示的照片和异议处理的记录。”
“好。”
“第四样。”
他停了一下。
“您说。”
“你个人的有关情况。”
小邵在旁边屏住呼吸。
“要查什么,你们查。”
他说,他把话放这儿。银行、房子、车子、他老婆孩子在哪儿上班,这些他们都能查。他要是有一分钱来路不明,他自己走进去。
柯某看着他,看了几秒。他说,付平同志,你不用这么说。
“我不是说给您听。我是说给这屋里的每一个人听。”
他说,这八个月,跟他一块儿干的有二十几个人。他们天天加班,一分钱补贴没有。他要是这儿出了问题,他们这八个月就白干了,往后还得背着这个名声。他不能让他们白干。
柯某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先看材料。
看了九天。
这九天,付平照常上班。他没去打听,也没让人去打听。
九天里,办公室的电话没停过。有的是来打听的,有的是来递话的,有的是明里关心暗里探底的。付平一个都没接,全让小邵挡了。他跟小邵说,这九天,就当我不在。
九天里,办公室的电话没停过。有的是来打听的,有的是来递话的,有的是明里关心暗里探底的。付平一个都没接,全让小邵挡了。他跟小邵说,这九天,就当我不在。
小邵憋不住,第六天问他,市长,您不着急吗。
“着急。”
“那您怎么不闻不问。”
“我问了,他们就得答。他们一答,就变成我在过问。”
他说,这个事不能沾。
“那要是有问题呢。”
“有问题他们会来找我。”
这九天里,付平办了三件事。
头一件,第七条改完了。新写的条文里,把股权转让、资产重组、以地入股,全写进去了。写了一条总的,凡导致土地实际权利人发生变化的,视同出让。
第二件,他把八百零六家待办的,重新排了顺序。排的标准是按工人多少排。人多的先办。
第三件,他去了一趟省城,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省里管这项工作的一个副厅长。付平没打招呼,直接去的办公室。
副厅长听完以后说了三句话。头一句,你这个法子,他听说过。第二句,他也知道有人告付平。第三句,他今天说的话不作数。
“我不作数的话也听。”
副厅长笑了。他说,付平这个法子有个毛病。
“您说。”
“你写的是永川的办法。永川能用,别的地方不一定能用。”
他说,付平要是真想让这个东西活得久,得让它变成不只属于永川的东西。
“那怎么办。”
“写清楚。为什么这么定,依据是什么,卡在哪儿,怎么解的。一条一条写。写完了往上送。”
他说,送上去,上面的看了,觉得有道理,就会有人拿去用。拿去用了,就不是永川一家的事了。到那时候,就算付平走了,这东西也死不了。
“我写。”
“你写,我给你看。”
他说,不过他把丑话说前头。这个东西要是递上去,有人会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写出来,就把别人的难处也写出来了。你写你查不到税票,税务就不高兴。你写你找不到档案,档案局就不高兴。你写你这儿有条缝钻了空子,国土就不高兴。”
他说,写好处的东西人人爱看,写难处的东西没人爱看。
“那我还是写。”
副厅长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这人。
他站起来送客,走到门口说了最后一句,付平,你那个本子,别扔。
副厅长的话,付平记了一路。他听出来了,这是有人愿意替他把这法子往上递。递上去,这东西就不是永川一家的了。可递上去也有代价,写难处,就得罪人。这个代价他认。
第九天下午,柯某来找付平。柯某坐下,把本子还给他。他说,材料看完了。
“结果什么时候出。”
“还得等。他今天来,是想问付平几个问题。”
“您问。”
“头一个。你为什么把笔记原件也贴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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