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说,你说。
付平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摊在桌上。那是六十一家没办完的名单。
“我想请组织上允许我把这个带走。”
那位看了看那张纸。这是新南的事。
“是我没办完的事。”
那位又看了看他,把纸往前推了半寸。这个不用请示。你想带就带着。
付平把名单收起来,没马上走。
那位说,你还有话要说。
“有。我想说一句关于那间屋的话。”
你说。
“我不主张往下推。”
那位问,为什么。
“因为这东西要是靠推,推到哪儿都是个样子。它得自己长。”
怎么才算自己长。
“别的地方看见了,觉得有用,自己照着立一块,那就是长。我们那三块,没有一块是我立的。”
调令是四月二号下来的。
平调,永川,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后面跟着一句,待人大会议后按程序选举。
这张调令他看了三遍。平调这两个字他看得很清楚。不是提,也不是降,是挪。挪到一个更大的摊子上,重新来。
这张调令他看了三遍。平调这两个字他看得很清楚。不是提,也不是降,是挪。挪到一个更大的摊子上,重新来。
消息传得比文件快。四月三号一整天,付平办公室的电话没停过。他接了七个,剩下的是秘书挡的。
下午老韩来了。他进门把门带上,站着没坐。
付平让他坐。
老韩不坐。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个本子,黑的,跟付平那个一模一样。
“你那个本子写满了。这个新的给你。”
付平拿起来翻了翻,是空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我听省里来电话那天就去买的。”
付平没说话。
“我那天回来就想,这个人一走,这屋里就空了。我这半年跟他吵,吵得我血压都高了。他要是走了,我跟谁吵去。”
付平笑了。
“你别笑。我说真的。”
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他问个事。
“你问。”
“你走了,那间屋怎么办。”
“小周在。”
“小周不是你。”
“小周比我强。他年轻,他记得住每一张单子的编号。我不行,我得翻本子。”
“那块板子呢。”
“小何管着。我跟她说了,管到没人往上面贴为止。”
老韩嗯了一声。他又说,那要是有朝一日,上头不让办了呢。
付平想了想。那就让它停。停了也好。停了说明没人往上贴了,没人往上贴,说明没人跑第八趟了。
老韩看着他,看了很久。他说,你这个人,他服。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身。
“老付,我最后说一句难听的。”
你说。
“到了永川,别急着烧火。那边的水比这儿深。你这套东西在这儿能立住,是因为这儿小,人都认得。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你要是头三个月不出活,就没人等你。”
“我记住了。”
“你记不住。”
他拉开门走了。
老韩这个人,嘴上从来不饶人,可心里那本账清楚。他送这个本子,不是客气。他是想让付平到了新地方,还接着记。记这个字,对付平来说,比什么都重。
四月四号上午,付平去了云岭。他没带人,自己开车去。到了社区门口,看见东墙上那块栏,栏前坐着个老头,正拿抹布擦栏板。
付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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