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几人瞧见这光景,全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陵容打外头掀帘子进来,带进一股子清冽的水汽,手里提着个双层竹提盒。她把身上的厚斗篷解下来递给采月,搓了搓被风吹红的手,笑盈盈地走上前。
“都在笑什么呢?隔着外头的舱板都能听见这头的热闹。”
年世兰朝她招手:“快坐下烤烤火。外头风大,你怎么亲自去后舱了?”
“嫔妾去看了看船娘蒸的面点。”
安陵容笑着揭开竹提盒的盖子,只见里头端端正正摆着几样精巧的面食,捏成了活灵活现的十二生肖模样。
有白白胖胖的小兔,有顶着红冠子的小公鸡,还有一只圆滚滚的小猪,热腾腾地冒着白气,透出一股麦香与蜜糖混合的味道。
“这是临清当地的船娘教着做的‘面塑馍’,里头包了细细的豆沙和山楂泥,酸甜软糯,小孩子克化得动。”
安陵容拿了只小猪递给温宜,又拿了只小兔放在攸宁手里。
攸宁捧着胖乎乎的小面兔,左看右看舍不得下嘴,伸出舌头在兔耳朵上舔了舔,尝到了一点甜丝丝的蜜水味。
哇,安小鸟这双巧手简直绝了!不仅香料调得好,连捏个馒头都能捏得这么萌!
这要是带回京城,在半日闲旁边开个点心铺子,专卖十二生肖甜包,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崽子们还不得排队买爆?
搞钱小分队又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攸宁喜滋滋地咬掉了兔耳朵,甜软的面皮裹着细腻的山楂馅,酸甜适口,好吃得她直晃脑袋。
弘晞眼馋极了,指着攸宁手里的兔子,又指了指安陵容的提盒,嘴里急得直冒泡泡。
沈眉庄放下手里的针线,伸手把儿子抱进怀里,点了点他的小脑门:“你个小贪心鬼,你那几颗小牙能啃得动什么?乖乖喝你的牛乳羹去。”
弘晞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嚎啕大哭。
攸宁瞧着好玩,把手里啃了半截的面兔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弘晞的小脑袋跟着兔子的方向左晃右晃,连要哭的事儿都给忘了,逗得沈眉庄拍着大腿直乐。
年世兰看着这满屋子的嬉笑打闹,身子往后靠了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在紫禁城那四四方方的红墙里头,哪有过这样松泛的日子?每日天不亮就要防着景仁宫的算计,揣摩着皇上的心意,连说句话都得在舌尖上绕三个弯。
如今在这摇摇晃晃的官船上,四面是开阔的大河,没有规矩森严的宫规压着,也没有那些明枪暗箭的眼神。
几个女人守着几个孩子,吃着热乎乎的点心,倒真有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陵容,”年世兰转了转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开口问道,“方才路过恩县码头时,送上来的水路册子你可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