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目光齐齐投向他。
不少大臣更是眼神怪异,好你个李孝恭,你这怕是在海东贩奴贸易里没少赚吧。
不过没关系大家都从里面得利了。
甚至这些大臣巴不得说一句‘李孝恭,精神点别丢份!’
“哦,河间郡王可是有什么看法?”
李世民看向李孝恭开口问道。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李孝恭朗声道:“百济,此前联合高句丽,屡侵我大唐番属新罗,过去更是与我大唐兵戈相向,杀我边民,截我海船,积怨已久。
此番我朝兴大兵,渡辽越海,将士抛家舍业,风霜浴血,粮草自关内千里转运,府库耗损无数。眼看泗沘城垣将破,城中旦夕可下,一朝受降,竟是要依着他扶余义慈的条件,断了掳取人口之途!
臣不是单单为商贾豪族牟利说话。海东之地,顽民反复,高句丽前车犹在。今日百济力竭而降,并非真心慕化,不过是兵临城下,迫不得已。今日顺着他的条件许下重诺,他日一旦我大军撤去,他们反手便会复叛。到那时,我朝再兴兵,损耗更甚今日!
再者,征伐之役,将士浴血,所盼者,除了朝廷爵赏,便是破城之后的俘获。如今一纸约定,便告诉将士们不打了,臣恐将士寒心,往后再有边事,谁还愿意舍命向前?臣请陛下,驳回降款,令李勣全力攻城,踏平泗沘!”
李孝恭话音落下,江夏王李道宗紧跟着跨步出班。
李道宗久在辽东,熟悉海东风土,昔日随太宗征高句丽,深知辽东、百济局势之复杂。
他拱手一拜,语气恳切,却立场坚决:“陛下,臣附河间郡王之,不可受降!扶余义慈这个条件,看似是求保百济百姓,实则是挟城要挟。他拿归降做筹码,逼迫我朝定下禁令,这哪里是藩臣归义,分明是和我大唐讲条件嘛!若今日应允,他日其余小国,有样学样,但凡兵临城下,便拿降款来和朝廷讨价还价,国威何在?
还有一层隐患,倭国方生大变,中大兄新掌权柄,正窥伺半岛。我朝若是宽厚许降,约束自家,不许取百济生口,倭人只会觉得大唐怯于海东,轻视我朝兵威。倭人野心勃勃,今日苏我虾夷虽败,难保他日不会再整水师来犯。示宽于敌,便是示弱于寇。
辽东新拓,百废待兴,开发辽东,开垦荒原、修筑港堡、开采矿场,处处缺劳力。百济人口,本就是天赐人力。如今答应扶余义慈,等于自断辽东劳力之源,往后辽东屯田、工坊,人手不足,从中原调集耗费钱粮更巨,数年之内,辽东都难以自给。臣以为,当拒降,强攻泗沘!”
宗室两王接连谏,殿内风向瞬间偏向拒降。
程咬金按捺不住,大步踏出,一身武将粗豪气度,声如洪钟:
“陛下!老臣也说一句!打了这么久,将士们在城外风餐露宿,箭矢、刀矛不知折损多少,多少弟兄埋骨海东!眼看城就要破了,这百济王轻飘飘一句投降,还要咱们立下规矩,不能抓他们的人?
将士们拼命,图的是什么?朝廷封赏是一回事,破城俘获,是古来征战的常理!现在答应他的条件,那些出生入死的士卒,到头来一无所获,心里怎么想?
百济人,向来首鼠两端,以前跟着高句丽一起和咱们作对,今日穷途来降,哪有什么信义可!今日饶了他们,保下他们的百姓,他日等咱们大军一走,他们又会勾结倭人作乱。与其日后再劳师远征,不如趁现在,一鼓作气打下城池,彻底压服百济!老臣请陛下,不许投降,命李勣攻城!实在不行,老臣亲自走一趟!”
尉迟恭紧随其后,白须飘动,神色肃穆。
“陛下,臣也以为不宜接纳此降。臣昔日便曾谏,辽东路远,大军在外,中原腹地空虚。此番东征,耗费海内物力甚重。既然兵已经打到泗沘城下,胜负已在掌握,何必为了一个降约,自缚手脚?
扶余义慈的条件,束缚的不是百济人,是我大唐自己。世家商贾,出钱出船,资助海东战事,原本盼着战事结束,有所回报。如今禁令一出,投入的本钱尽数落空,关中、山东大族,心生怨怼。世家不安,于朝堂不是好事。
臣不是说要肆意屠戮百姓,只是不该由一个败亡的百济王,来定下我大唐的规矩。我朝法度,该由长安朝堂定,岂能由城外敌主要挟?要安抚百姓,也该是城破之后,我朝自行颁令,而不是答应他的要挟,作为开城投降的交换!”
宗室、开国老将相继表态,不少原本观望的大臣,也纷纷出列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