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老家臣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道,“按照国造大人所,那大唐水师,之所以追到对马来,全因那苏我仓麻吕在新罗沿海劫掠,杀了大唐属国之民,惹恼了大唐。
这本是苏我仓麻吕自己闯下的祸事,却要我们对马岛替他担着,何苦来哉?”
“若能把他交出去,既解了我对马眼前的兵祸,又能向大唐示好,日后大唐水师在海上,多少也会顾念这对马岛几分。这,岂不是两全之策?”
“若是死护苏我仓麻吕,与大唐水师硬拼,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依老夫之见,与其与大唐为敌,为我对马岛招来祸事,不如……把那苏我仓麻吕交出去,向大唐示好,保我一岛平安。”
“老大人此差矣!”
他话音未落,堂下另一名中年家臣,却霍然起身,反驳道,“那苏我仓麻吕,乃是倭国重臣,更是苏我氏之人!国造大人若把他交出去,任凭大唐水师擒去,那苏我虾夷岂会与我对马岛善罢甘休?”
“苏我氏权倾倭国,手握重兵,便是天皇,也要让他三分。而且苏我虾夷此人睚眦必报,若是对马岛把苏我仓麻吕交了出去,回头苏我氏兴师问罪,对马岛只怕会有灭顶之灾!”
“可若不交,”老家臣急道,“那大唐水师现在就堵在我们岛前,随时可能发动进攻。届时苏我虾夷的报复还没来,我对马岛,只怕先要被大唐水师夷为平地了!”
“大唐虽强,毕竟是远道而来,只要不与其硬拼,总能设法周旋,可苏我氏却是我倭国本土的庞然大物,一念之间,便能教我这对马岛万劫不复。两相比较,孰轻孰重,老大人难道还掂量不出么?”
“大唐水师再强,毕竟远来,粮草难继,未必能久驻。只要我等撑过这一阵,待那大唐水师退去,苏我氏那边,自然便无事了。”
“撑过这一阵?”
老家臣闻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唐的态度,还不够你警醒么?不错大唐水师是远道而来,粮草难以支撑其长期围困对马岛,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不交出苏我仓麻吕等于彻底得罪了大唐,这一次大唐水师或许会退去,但下一次呢?来的怕就不是这么多战船了,而是整个大唐水师!
至于说苏我虾夷,不错,他是在倭国权势滔天,可是别忘了我对马岛也不是吃素的,他想报复我对马岛,那就让他来!”
堂下,众家臣见状,也纷纷你一我一语,加入了争论。
有人道:“那大唐水师这般霸道,我等若就此低头,日后还如何在这片海立足?”
也有人道:“苏我氏虽强,毕竟远在倭国本土,远水解不了近渴,眼前这大唐水师,才是真正的要命威胁。”
一时间,主和、主战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津岛直弥生坐在堂上,听着底下的争吵,只觉太阳穴一阵阵发胀。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个两头都是死局的两难之题。
交出苏我仓麻吕,便得罪了苏我氏,他日苏我虾夷兴师问罪,这对马岛恐是灭顶之灾;可若不交,那就是得罪大唐,大唐或许不能拿倭国怎么样,但是掐死一个对马岛跟掐死一个小鸡仔一样容易。
他活了这些年,自问也是见过不少风浪的,可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两头都难以下手的局面?
“都住口。”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堂下顿时一静。
“诸位所,我都听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为今之计,先莫要轻举妄动。派人严加把守港口,留意那大唐水师动静,再派人去设法探探那大唐水师的虚实,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至于苏我仓麻吕那边,”
他沉吟了片刻道,“先稳住他,莫要让他轻举妄动,也莫要让他逃走。此事,容我再细细思量。”
众家臣闻,虽仍各有异议,却也知此事一时难有定论,只得纷纷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