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对马岛又遣使来了。”副将禀道。
“这已是第二回了。”副将道,“上一回,还端着架子,说交不出人来。这一回,倒像是被那一轮炮击,打软了骨头。”
旗舰三桅大帆船上,薛平负手立于艉楼,望着那驶来的使船,眼底一片沉静。
“打软骨头,未必是坏事。”
薛平淡淡道,“对方肯继续派人来谈,便说明他们知道怕了。”
“可将军,”副将面露迟疑道,“若那对马国造,仍不肯交人,难道真要踏平对马?”
“踏平对马,倒也不必。”
薛平道,“但大唐的规矩,却必须立住了!他若执意庇护一个犯我属国之民的倭寇,那我大唐水师,若不给他个教训,日后倭国上下,岂不都把大唐,看轻了?”
“是。”
副将应道,心下对这位主将的决断,愈发钦佩。
使船驶到旗舰近前停住。
船上走出一名衣着齐整的中年使臣,他顺着绳梯登船,躬身向薛平行了一礼,看着周围甲板上的唐军甲士,他声音恭敬,却难掩一丝紧张:“大唐将军在上,小人对马国造麾下之臣,奉国造大人之命,特来拜见将军。”
“你主遣你前来,所为何事?”
薛平淡淡道。
“将军,”那使臣拱手道,“我家国造大人,深感此前番多有冒犯,特命小人前来,向将军致歉。还望将军,高抬贵手,容我对马岛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薛平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主若能交出苏我仓麻吕,我大唐水师,即刻退兵,绝不多扰对马一分。这,便是我给他的选择。”
使臣闻脸色微变,踌躇道:“将军,苏我仓麻吕,乃是我倭国重臣苏我氏之人。国造大人若是将他交出,日后苏我氏怪罪下来,我这对马岛……”
“那是你们的事情。”
薛平抬手打断他,声音并不高,只是那话语里的决然,却叫那使臣心头一凛,“苏我仓麻吕,交,还是不交?”
“将军……”使臣张了张嘴。
“之前的炮击,不过是给尔等的一个警告。我大唐水师,若是真要踏平对马,又岂是那几门炮,便能了事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那使臣,一字一句道:“你回去,替本将传话给你家国造:若对马岛执意要庇护苏我仓麻吕,那便等于与大唐开战。届时,我大唐水师,踏平对马岛,亦在所不惜。”
这一番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如锤,砸在那使臣心头。
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张了张嘴,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使臣还想再辩,却见薛平已不再看他,只负手而立,望着不远处的对马岛。
显然,在这位大唐将军眼中,他要的只有苏我仓麻吕一人。
对马岛的选择只有两个,交不交人。
“将军!”
那使臣急道,“苏我仓麻吕乃我倭国重臣苏我氏之人,将军若执意擒他,日后我倭国与大唐,恐难善了啊!”
“难善了?”
薛平这才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苏我仓麻吕犯我属国之民时,可曾想过与大唐难善了?况且从苏我虾夷派人前往海东的时候,你倭国不就已经选择跟我大唐开战了吗?”
这一句,掷地有声。
那使臣闻,再不敢多,只得躬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