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勋贵纷纷附和,人人心头紧绷、惴惴不安。往日他们依仗军功旧情、人脉根基,可在朝堂肆意行事、徇私牟利,如今皇太孙手握锦衣卫绝对权柄,铁律森严、取证隐秘,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有年轻气盛的勋贵子弟愤然开口:“国公,我等皆是开国元勋、世代功勋,岂能任由一个八岁孩童步步压制!不如联合诸位大人,入宫面圣,直锦衣卫苛政、皇太孙年少专权,恳请陛下约束规制!”
此一出,密室之内瞬间寂静。
蓝玉冷眼扫过那名子弟,沉声呵斥:“竖子短视!当今陛下最恨结党逼宫、恃功欺君!如今皇太孙所作所为,皆是肃清朝纲、整肃吏治、稳固皇权的正道,无半分逾矩。我等贸然联名逼宫,非但无事不成,反倒会坐实结党营私、抗拒新政的罪名,自寻死路!”
历经半生宦海沉浮、沙场厮杀,蓝玉早已看透朱元璋的帝王心思。这位布衣帝王,一生最忌惮功臣抱团、权臣擅权,沈清砚的整顿之举,恰好正中陛下下怀,是帝王默许、甚至全力支持的国策。此刻发难,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掘坟墓。
傅友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不可硬抗,只能缓图。如今北疆战事在即,陛下急需我等领兵出征、稳固边防,绝不会在此时大动干戈、自毁臂膀。皇太孙深谙此道,才刻意隐忍、只拔眼线、不罪勋贵。”
“眼下之计,唯有全员收敛、低调蛰伏。”冯胜接话道,“约束子弟、封存私兵、补缴部分隐田赋税,摆出安分守己、恪尽职守的姿态,麻痹皇室视线。待秋日北伐大捷,我等军功再增、声望更盛,届时再徐徐谋划,挽回局面。”
蓝玉眸光沉沉,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心中已然定计。
他素来骄傲自负、恃功自傲,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是储君朱标,他也凭借军功多有轻慢。可今日之后,他彻底不敢再轻视那位年幼的皇太孙。
隐忍蛰伏,假意顺从,暗中蓄力,等待北伐归来再行博弈。这是一众淮西勋贵此刻唯一的活路,也是他们暗中筹谋的反扑之策。
“传令下去。”蓝玉沉声下令,语气决绝,“即日起,所有府邸子弟严禁横行市井、严禁私收贿赂、严禁私下结党。各部私兵就地隐匿整编,不许私自操练、不许擅动军械。所有人谨守本分、安分履职,静待北伐军令!”
一众勋贵纷纷领命,密室之内的暗流涌动,悄然隐匿于平静表象之下。
而这一切,尽数逃不过新生锦衣卫的天罗地网。
勋贵密室密谈的每一句对话、每一道指令,在半个时辰之内,便一字不差、逐条记录,送入沈清砚手中。
锦衣卫如今习得流云纵绝世轻功,身形飘忽、无痕隐匿,辅以镇岳心法内敛气息,可贴身潜伏、隔墙窃听,无声无息渗透各大勋贵府邸。一众勋贵自以为密谋隐秘、无人知晓,殊不知一举一动、一一行,尽数暴露在皇太孙的掌控之中。
东宫偏殿,灯火温和。
沈清砚端坐案前,细细翻阅锦衣卫呈上的密报,稚嫩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意外,只剩了然的淡然。
“假意蛰伏、隐忍蓄力,待北伐立功再行反扑。”沈清砚轻声复述着密报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这群淮西老臣,果然个个老谋深算、沉得住气。”
一旁侍立的锦衣卫指挥使低声请示:“殿下,一众勋贵暗藏心机、假意顺从,是否需要加大稽查力度,暗中布防、提前戒备?”
“无需刻意施压。”沈清砚轻轻摇头,眼底澄澈通透,“让他们蛰伏,让他们安分。此刻的隐忍顺从,于朝堂、于北疆、于社稷,皆是好事。”
他心中通透无比。
他要的从来不是屠戮功臣、血流成河,而是彻底规整朝堂、驯化勋贵、收回私权。如今勋贵主动收敛跋扈、约束子弟、封存私兵,恰恰是他温水煮蛙、不动刀兵治乱的最佳局面。
“传令锦衣卫。”沈清砚缓缓下令,条理清晰,“第一,继续全天候隐秘监控各大勋贵府邸,记录所有人行动向、往来书信、资金流转,存档备查,不打扰、不干涉、不曝光。
“第二,抽调精锐锦衣卫密探,即刻奔赴北疆边境,随军潜伏。重点探查大军粮草军械调配、将领行、军心动向,严防有人借机挪用军资、私蓄战功、欺上瞒下。
“第三,开启锦衣卫高阶武学解锁考核。此次随军立功者,可破格解锁上乘武学完整篇章,优先晋升高层职位。”
三条指令落地,精准布局、步步先手。
既牢牢锁住京城勋贵的暗流反扑,又提前掌控北疆战局的所有动向,同时以军功进阶激励锦衣卫全员血性,让这支绝世利刃战力再攀高峰。
“属下遵令!”锦衣卫指挥使躬身领命,心中愈发敬畏。自家这位年幼殿下,看似从容淡然,实则每一步都走在人前、每一局都提前预判,算计人心、掌控时局、布局长远,无一不精。
指令传出,整个锦衣卫瞬间再度沸腾。
自梯度传功、功绩晋升制度推行以来,锦衣卫全员人人勤勉、个个争先,无人再敢懈怠。如今听闻随军北伐可解锁完整上乘武学、破格晋升,无数千户、百户、精锐校尉纷纷主动请命,争相奔赴北疆前线。
短短一日,三百名历经层层筛选、忠心纯粹、战力顶尖的锦衣卫精锐集结完毕。人人精通破穹刀诀、流云纵身法、镇岳内功,战力远超寻常军中精锐,且侦查、潜伏、取证、搏杀样样精通。
这支隐秘铁军,悄然北上,无声无息融入十五万北伐大军之中,化身沈清砚安插在北疆的无形眼线。
时间缓缓推移,入秋之后,北风渐起、秋高气爽,北疆战事筹备彻底完毕。
朱元璋下旨,以凉国公蓝玉为征虏大将军,统领十五万明军精锐,千里出塞、犁庭扫穴,彻底清剿北元残余势力,稳固大明北疆边防。
大军出征当日,京城城外十里长亭,旌旗漫天、甲胄如云,锣鼓震天、军威浩荡。
朱元璋携太子朱标、皇太孙沈清砚亲临送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躬身相送。
蓝玉一身鎏金战甲、腰悬佩剑,身姿魁梧挺拔,立于三军阵前,意气风发、威势赫赫。历经多日蛰伏隐忍,他早已压下心中戾气,此刻满心都是建功立业、再增声望的壮志。
他上前跪拜接旨,高声领命,声震四野:“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踏平漠北、肃清残敌,不辱陛下使命、不负大明社稷!”
朱元璋抬手扶起他,目光深沉,语气郑重:“北疆重任,尽付卿身。十五万将士性命、大明北疆安稳,皆系于你一人之身,慎之、重之。”
“臣遵旨!”蓝玉沉声应下。
行礼起身之际,蓝玉目光不经意扫过一侧静静伫立的沈清砚。
八岁的皇太孙一身锦袍、身姿挺拔,立于储君身侧,神色淡然、眸光清澈,静静看着浩荡三军,无半分孩童怯弱,亦无半分朝堂锐气,看似温和无害,却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蓝玉心中微动,不由生出几分复杂心绪。
他自负沙场无敌、军功盖世,手握重兵、威慑北疆,可在这位年幼殿下的目光注视下,竟隐隐生出一丝被彻底看穿的忌惮。
他看不出这孩子的深浅,摸不透这孩子的布局,更猜不透这场北伐落幕之后,等待他们淮西勋贵的,会是何等结局。
沈清砚似有所觉,抬眸对上蓝玉的目光,浅浅颔首,温和有礼、不露分毫锋芒。
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清明笃定。
他清楚史书之上的捕鱼儿海大捷,清楚蓝玉此战会立下盖世奇功,也清楚这场滔天战功之后,蓝玉会愈发骄纵跋扈、目无君上,埋下日后蓝玉大案的滔天祸根。
但如今,时局早已截然不同。
朱家核心至亲体魄稳固、朝堂根基无虞,锦衣卫已成绝对忠诚、战力绝世的皇室利刃,勋贵罪证尽数封存、把柄尽握手中。
他无需屠杀、无需株连、无需掀起血腥大案。
此战,他要借蓝玉之手彻底平定漠北、稳固边疆,借盖世军功稳住军心、安抚勋贵,更要借北伐全程,彻底查清蓝玉及一众勋贵军中私弊、掌控所有把柄。
待到大军凯旋、功成身退之时,便是他徐徐收权、规整勋贵、彻底根除百年隐患的决胜之日。
“三军出征!”
随着传令官一声高喝,号角长鸣、旌旗猎猎。
十五万大明精锐,踏着秋风、绝尘北上,浩浩荡荡奔赴漠北战场。铁甲铿锵,马蹄震地,气势如虹、威震塞外。
蓝玉最后回望一眼京城巍峨宫墙,翻身上马,扬鞭疾驰,率军绝尘而去。
风沙渐起,吹散三军烟尘,也吹起了深埋朝堂的无尽暗流。
朱标立于身侧,看着远去的大军,轻声开口:“砚儿,此战之后,北疆可定,只是蓝玉功高盖世,日后势必愈发骄纵,勋贵之势,恐更难制衡。”
沈清砚微风拂衣,眸光悠远,望着漠北方向,轻声应答,字字笃定:
“父王,功高不可怕,势大不足惧。”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功过分明、赏罚有度。此战之功,朝廷必厚赏不吝;战后之弊,我亦必尽数规整、无一遗漏。”
“利刃当为社稷所用,而非朝堂之患。此战落幕,便是我大明勋贵归权、朝堂归序、万世安稳之时。”
少年清亮的童音,穿透秋风、掷地有声。
朱元璋侧身看着身侧的孙儿,眼底满是无尽欣慰与笃定。
他知道,自家这位麒麟皇孙,早已布好天罗地网,静待漠北捷报、功成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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