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羽的脚步在崖壁上凝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识海里那阵震动比山涧风更冷,顺着脊椎骨往上窜——混沌空间中的灵珠,原本暖玉般的光晕里,正漫开一缕妖异的红,像有人在清泉底戳破了血泡,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晕染开来。
他喉结动了动,想起三日前与灰仙激战时,那老妖临终前嘶哑的笑声:“秩序?
不过是块被啃过的甜糕,你当自己捡了块宝,却不知。。。。。。“当时他只当是将死之人的疯话,此刻灵珠的温度烫得他胸口发疼,那些碎语突然在耳边炸响。
“噗。“他猛地咳出半口血沫,染在青衫前襟。
灵珠的热度透过混沌空间灼烧着识海,他咬着牙坐倒在崖边,玄色发带被山风掀起,露出额角细密的冷汗。
神识如游丝般探入混沌空间,触及灵珠的刹那却像撞在烧红的铁板上——灵珠表面浮起血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蛇,正顺着他神识的触须反缠上来。
“嗤!“他闷哼一声,强行抽回神识,右手按在腰间青玉佩上。
这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见玉如见人“,此刻玉佩竟也微微发烫,与灵珠的热度遥相呼应。
传讯符的震动来得突然,在他掌心炸出一串银铃般的轻响。
王瑶的声音裹着集市的喧闹钻出来:“罗羽!
我在南域坊市感应到灵珠波动,那光。。。。。。不太对。“她的尾音突然被风声截断,片刻后又清晰起来,“我查了古籍,秩序灵珠本应是清辉流转,若泛血芒。。。。。。恐是被污染过的。
你且慢些回,我这就联系万宝阁的老周,他见过的异宝多。。。。。。“
“王瑶!“罗羽对着传讯符低唤,却只听见电流般的杂音。
他捏紧符纸,看见符尾那只被她用灵墨画的气鼓鼓小兔,耳朵都皱成了团。
山风卷着云絮掠过他肩头,他望着云雾深处的秩序殿门扉,突然想起苏浅今早传讯时的警告:“玄冥宗的人不止一拨,我在西边山头发现了他们的追踪阵旗。“
灵珠又烫了几分,像要将他的魂魄都灼穿。
罗羽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突然翻身跃上云头。
他需要一处绝对隐秘的所在——青鸾谷,他曾在那里躲避过追剿,谷中寒潭能隔绝神识,周围的千丈断崖最适合布困仙阵。
谷口的阴翳古松还在,松针上凝着晨露,落下来打湿他的衣袖。
罗羽屈指连弹,七枚阵旗扎进松根周围的碎石里,指尖凝出混沌之力注入旗心。
阵旗腾起幽蓝火焰,转瞬便将谷口封得严丝合缝,连虫鸣都被隔绝在外。
他盘坐在寒潭边的青石上,褪去外衫露出精壮的脊背。
灵珠的红光此刻已漫过整个混沌空间,像团烧红的炭,在识海里明明灭灭。
罗羽深吸一口气,将混沌之力如细流般引向灵珠——这是他从混沌空间传承里学来的“清淤术“,专门用来梳理被污染的灵物。
神识刚触到灵珠表面,那些血色纹路便如活物般涌来,缠上他的神识触须。
罗羽额角青筋暴起,混沌之力与血芒在识海里缠斗,发出细碎的爆响。
他看见灵珠内部的秩序脉络了——那些金色的丝线原本如星河般璀璨,此刻却被血色藤蔓绞得支离破碎。
“原来如此。。。。。。“他咬着牙低喃,终于看清那血色的源头——不是灵珠本身的杂质,而是某种外来的法则之力,带着浓重的死亡与吞噬气息。
灰仙的残魂?
不,那股气息更古老,像从地底下翻涌上来的腐泥。
寒潭的水汽漫上来,打湿他的后颈。
罗羽的指尖在石面上抠出深痕,混沌之力如潮水般不断注入。
灵珠的红光渐渐弱了些,可就在他以为要成功时,血色纹路突然剧烈扭动,竟顺着他的神识反冲回来!
“咳!“他喷出一口黑血,眼前金星乱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