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的孙长老手一抖,传讯符“啪“地掉在地上。
他盯着阵中逐渐稳定的蓝光,喉结动了动——那些血丝正在消退,符纹重新流转成圆润的弧线。
张长老长出一口气,掌心的木牌“咔“地裂开道细纹——刚才他差点没忍住捏碎它。
赵师兄突然颤抖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被玉简扎破的伤口正在愈合,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能感觉到了——丹田处有团若有若无的热,像春草破土时的动静。
那是灵根的气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灵根的气息。
阵中的罗羽没注意到这些。
他的额头抵在阵眼上,汗水把符纹都晕开了。
灵力终于顺着他规划的路线走遍全身,最后汇进丹田,在那里凝成颗极小的光珠。
他笑了,笑声混着喘息:“成了。。。“
月光漫过火山口时,阵法的蓝光突然大盛。
棚子里的众人被晃得眯起眼,再睁眼时,只见罗羽缓缓直起腰,袖中玄铁牌的光芒透过布料,在地上投出个模糊的影子。
赵师兄的眼泪“啪嗒“砸在玉简上。
他望着阵中那道身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杂役房的柴房里,那个总被欺负的小杂役攥着半块炊饼说:“师兄,等我有本事了,一定让所有人都不用挨饿。“
现在,他终于要做到了。
月光漫过火山口时,罗羽的玄铁牌在袖中灼得发烫。
他扶着阵眼石缓缓直起腰,膝盖像是泡在冰水里,每一步都灌着铅。
可当他抬眼看见棚子方向时,眼底的疲惫便褪了三分——赵师兄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张长老的玄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王瑶攥着药瓶的手在抖,苏浅的银钎尖还凝着未散的微光。
“罗师弟!“赵师兄第一个冲过来,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刹住脚,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
他抬起手,又放下,最后用力抹了把脸:“我。。。我丹田有热乎气儿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像小时候在灶边烤红薯那会儿,暖融融的。“
张长老走得慢些,却在走到近前时重重拍了下罗羽肩膀。
老修士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茧,拍得人骨头都震:“好小子,当年我在战场扛旗,旗子倒了三回,最后是咬着牙把旗杆插进敌人胸口。
你这阵儿,比那旗杆还硬。“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青布包,“这是我攒的百年朱果,给你补补元气——别推辞,当年你师娘给我治刀伤时,可没少塞我药。“
周围的动静大了起来。
原本缩在棚子边缘的联军修士们三三两两围过来,有个络腮胡的汉子直接跪了半膝:“罗仙师,我家那小崽子去年被妖兽啃了灵根,求您给指条路!“另一个灰衣修士攥着自己的手腕:“我当年为救同门被毒雾蚀了经脉,您看。。。您看我这情况还能。。。“
罗羽望着这些带着期盼的脸,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七年前杂役房的冬夜,自己蜷在柴堆里,听着外间弟子们讨论灵根资质时的那种钝痛。
此刻那些痛都化成了胸口的热,他刚要开口,眼角却瞥见个佝偻的影子——孙长老不知何时站在竹棚后,拐杖尖深深戳进土里,指节捏得发白,见他望过来,立刻转身往山后走,宽大的道袍下摆扫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响。
“王瑶,苏浅。“罗羽突然提高声音,“帮我记一组数据。“他说这话时目光仍锁着孙长老的背影,直到那影子消失在山坳里,才收回视线。
王瑶应了一声,却没立刻摸玉简。
她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罗羽发颤的手腕,又掀起他被灵力烧破的衣袖——伤口处的血已经凝了,可皮肤下还泛着青紫色的瘀斑。
她抿了抿唇,从腰间解下玉瓶,倒出颗淡金色的丹药塞进他嘴里:“先含着,补气血的。“
苏浅已经蹲在竹棚里翻找刚才记录的玉简。
她的银钎在月光下划出银弧,突然“咦“了一声:“这里的灵力轨迹不对。“她指着玉简上流转的符纹,“最后三息的波动,像是被什么外力扯了个岔子。“她抬头看向王瑶,“像是。。。有人在阵外干扰。“
王瑶的指尖在自己掌心的月牙痕上轻轻一按——那是刚才紧张时掐的,此刻还泛着红。
她突然想起试阵前孙长老摸传讯符的动作,想起他缩在阴影里时,拐杖尖在泥里划出的半道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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