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些人……”孙雄挣扎着要起身。
“都在松林里,我让苏浅带医疗队去了。”王瑶扶他坐起,望着远处仍在厮杀的战场,“罗羽在关隘口布了困龙阵,玄之教的主力被缠住了。”她忽然注意到孙雄握剑的手,指甲缝里全是血,“你本可以退的。”
“退了,就真成叛徒了。”孙雄望着自己染血的手掌,想起演武场那尊青铜鼎里的余烟,“罗先生说,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犯错,是连改错的机会都没有。”他抬头看向王瑶,眼里有某种滚烫的东西在烧,“我想……抓住这个机会。”
毒雾彻底散尽时,云崖关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警报,而是反攻的鼓点。
孙雄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王瑶按住:“先疗伤。”他摇头,指着前方——银甲将官不知何时捡回狼牙棒,正带着残兵朝松林方向冲去,而那里,二十名修士刚从林子里探出头。
“小心!”孙雄吼了一嗓子,抓起玄铁剑扑过去。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可每一步都稳得像山。
银甲将官的狼牙棒带着风声砸下,他侧身避开,剑锋划开对方大腿。
将官痛叫着挥棒横扫,孙雄用剑背硬接,“咔嚓”一声,玄铁剑断成两截。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望着断剑,突然笑了——当年在玄之教刑堂,他们用铁链抽他三百鞭时,他没笑;被联军抓住游街示众时,他没笑;可此刻,看着二十名修士举着剑从松林里冲出来,喊着“并肩子上”朝他跑来,他突然觉得,这血,流得值。
银甲将官的狼牙棒再次举起。
孙雄没躲,他望着冲过来的青衫修士,望着王瑶手里还剩半瓶的净魂露,望着云崖关城楼上那个持剑而立的金色身影——罗羽的金瞳里,有星子在燃烧。
“砰!”
狼牙棒砸在他胸口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剧痛像潮水般涌来,可他的手还死死攥着断剑,剑尖指着将官的咽喉。
青衫修士的剑几乎同时刺穿将官后心,血溅在孙雄脸上,温热得像当年哥哥咽气前,落在他手背上的泪。
“你……你赢了。”将官瞪圆眼睛,倒在地上。
孙雄缓缓倒向后方。
有人接住了他——是青衫修士,此刻正红着眼眶骂:“蠢蛋!谁让你硬扛的?”他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染红了对方的衣襟。
王瑶的灵力裹着药香涌来,他听见她说“伤虽重,能救”,听见罗羽的声音从城楼传来“带他回演武场”,还听见二十名修士的脚步声,像闷雷般,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
云崖关的风卷着血味吹过。
孙雄望着头顶的天空,那里有片云,正缓缓飘向演武场的方向——像极了昨夜青铜鼎里的余烟,倔强地,往东南方飘去。
孙雄的意识在黑暗里沉浮。
肋骨断裂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戳进心肺,左肩箭伤处的毒虽清了,却仍有蚀骨的麻痒顺着血脉往上爬。
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像破风箱在耳边刮擦,可更清晰的,是青衫修士抱着他时颤抖的手臂——那温度,和当年哥哥咽气前攥着他手腕的手,太像了。
“不能……就这么死。”他咬破舌尖,腥甜漫开,勉强撑开眼皮。
银甲将官的尸体倒在五步外,脖颈处还插着青衫修士的剑。
更远些的地方,玄之教残兵正举着染血的刀旗溃退,可为首那骑黑马的身影——是影鬼!
那道裹在黑雾里的轮廓,正是三年前下令屠了苍梧谷的玄之教大供奉。
“符……”孙雄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
他右手吃力地探向怀中,指腹触到那枚温热的封印符——昨夜罗羽塞给他的,说“留着保命”。
可此刻保命有什么用?
他望着二十步外正指挥残兵集结的影鬼,想起苍梧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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