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血腥气撞进鼻腔时,罗羽的脚步在离修复点半里处猛地顿住。
他攥着苏浅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月光下,原本该有联军弟子驻守的山坳里,三具尸体像被踩碎的泥偶般横陈在青石板上——其中一个少年的脸还保持着惊愕的神情,喉管被利刃割断,血珠在月光下凝成暗红的晶点,顺着石缝蜿蜒成细蛇。
“暗卫。“他低唤一声,声音像淬了冰的铁。
暗卫的短刀几乎同时出鞘,身影如夜枭般掠过树梢,片刻后折返时,刀尖挑着半片染血的青蚨蝶纹。
“三波跟踪者里混了青蚨门的影卫,“暗卫的声音闷在血污里,“这是他们的标记。“
罗羽的瞳孔缩成针尖。
残魂那句“灵脉。。。吞了你“突然在耳边炸响,他终于明白为何矿洞坍塌时噬魂令会异常灼热——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取灵髓的每一步,甚至连修复灵脉的计划都泄露了。
“王瑶!“他对着山坳深处大喊,声音里压着几乎要崩断的弦。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冽的灵力波动,像春溪破冰般漫过他的识海。
王瑶的声音混着灵力传来,带着点因秘术运转而发颤的尾音:“我在灵脉核心阵眼,已经感知到玄阴灵髓的气息了。
罗羽,灵脉还活着,它在等你。“
他循着灵力波动望去,山坳尽头的古松下,王瑶正跪坐在石台上。
她的白衣被灵力染成幽蓝,发间的青玉簪子随着秘术流转明灭,每道灵力光丝都像活过来的星子,从她指尖钻出,穿过层层叠叠的阵法,直往山脉深处扎去。
“苏浅,布阵。“罗羽反手将储物袋塞进苏浅怀里,“他们要破坏灵脉重启,必然会干扰能量流动,你得帮我预判节点。“
苏浅的指尖已经开始结印,袖中滑出一卷半透明的阵图。
她的眼尾还沾着矿洞的尘灰,此刻却亮得惊人:“灵核有七个主节点,我用冰魄绫标记了易崩溃的三处。
罗羽,你注入灵髓时,我会用阵图锁住能量乱流——但得快。“
话音未落,林子里突然传来箭矢破空声。
罗羽旋身将苏浅护在身后,玄阴玉牌爆发出幽光,三支淬毒的短箭撞在光罩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是青蚨门的毒箭,见血封喉。“暗卫的短刀在月光下划出银弧,截住从左侧扑来的黑衣人,“至少十二人,分三波包抄。“
罗羽咬碎舌尖,腥甜的血味涌进喉咙。
他能感觉到玄阴灵髓在储物袋里躁动,与噬魂令的灼热形成两股相悖的力量,在丹田处搅成乱麻。
这不是时候,他必须先稳住灵脉——
“王瑶,灵力再输三成!“他扯下腰间的灵火印记,那枚刻着朱雀纹的玉牌在掌心烧得发红,“苏浅,开生门阵!“
苏浅的阵图“唰“地展开,冰蓝色的光纹在地面游走,将四人护在中央。
王瑶的灵力几乎是顺着他的召唤涌来,幽蓝的光丝裹着玄阴灵髓的寒意钻进他的经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灵脉的脉络在识海里铺陈开:断裂的主脉像条被斩断的蛇,断口处翻卷着暗黑色的能量,那是被恶意侵蚀的痕迹。
“来了。“他低喝一声,将玄阴灵髓从储物袋里取出。
灵髓呈半透明的青灰色,里面还裹着他之前滴落的血珠,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震颤。
当灵髓触及灵核主节点的瞬间,整座山都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断裂的灵脉突然开始疯狂吸收灵力,王瑶的光丝被扯得几乎要断,她的额角渗出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却仍在咬着牙维持:“撑住。。。灵脉在自我修复。。。“
苏浅的阵图突然剧烈震颤,她的指尖渗出血珠,在阵图上画出最后一道符:“第三节点要爆!
罗羽,灵火印记!“
罗羽将灵火印记拍在第三节点上,朱雀纹瞬间活过来,火舌卷着玄阴灵髓的寒意,将即将崩溃的能量团重新裹住。
他能感觉到后背被冷汗浸透,灵力像被抽干的井水,可灵脉的震颤却越来越弱——快成了。
“小心!“暗卫的短刀突然横在罗羽颈侧,挡住从后方袭来的匕首。
罗羽顺势转身,却见个浑身是血的“伤员“正从石堆后爬起,他的左腹插着支断箭,血迹却干得可疑,连伤口都没有渗血。
“李三?“苏浅的声音里带着惊怒,“青蚨门的盗王,你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