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山脉的夜空被染成诡异的青紫色,裂痕自山脉主峰中央撕裂而出,像大地张开的漆黑巨口。
罗羽站在裂痕边缘,能清晰听见深处传来类似野兽啃噬骨骼的声响——那是“噬灵“在蚕食天地灵气的佐证。
“罗小友。“萧炎的虚影突然在裂痕上方凝聚,残魂的身形比昨日更淡,“裂痕扩张速度比预计快了三倍,再拖下去,整个灵源山脉都会被噬灵吞成废土。“他指尖点向裂痕深处,“封印的关键在最内层的远古符文钥匙,可这裂痕。。。。。。“虚影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追忆,“当年我布下九道幻阵,每道都对应修士最恐惧的执念。“
山风卷起罗羽的衣袂,他望着裂痕中翻涌的黑雾,忽然想起昨夜王瑶替他整理道袍时说的话:“阿羽的眼睛像深潭,可我知道潭底藏着把火。“此刻那把火正烧得更旺——他想起被灭门时师母塞给他的半块玉佩,想起跪在杂役房外被人泼冷水的冬夜,想起王瑶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溅在他脸上的血珠。
“我去。“罗羽的声音沉稳如古钟。
“且慢!“苏浅从后方快步跑来,发间的青玉簪子随着动作轻颤。
她昨夜在石案前推演了半宿符文,眼下带着淡淡青黑,却仍举着一叠泛着金芒的符箓,“我比照古卷里的星陨文推算了裂痕纹路,这是破幻符,每走十步贴一张,能抵消七成幻象。“她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下,又塞给他一张空白符纸,“若遇到封禁,用你血画这道引气诀。。。。。。“
“阿浅。“罗羽轻声打断她,接过符箓时指腹擦过她冰凉的指尖。
苏浅猛地抬头,撞进他温沉的眼底,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青竹山,他也是这样望着她,替她挡住了要砸在头上的石块。
“小心。“她别过脸,耳尖泛红。
“给。“王瑶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捧着个青瓷小瓶,瓶塞还带着体温,“这是我用雪参和赤焰草炼的续脉丹,当年。。。。。。“她忽然顿住,想起半年前罗羽为救她硬接了魔修一掌,当时她也是这样把丹药塞进他掌心。
罗羽接过药瓶,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每日替他熬药时被药罐烫的。
他喉咙发紧,刚要说话,萧炎的虚影已开始催促:“子时三刻,裂痕最薄弱。“
裂痕内的黑暗比想象中更浓。
罗羽刚踏进去三步,眼前便浮现出熟悉的场景:杂役房的破木床,师侄阿福哭着拽他衣角:“师兄,他们说要烧了藏经阁。。。。。。“他指尖掐住掌心,血腥味涌进口腔,幻象瞬间破碎。
“第一重,恐惧被遗忘。“他低喃着贴上苏浅给的破幻符。
符纸遇风自燃,在前方炸开一团银光,照出石壁上流动的暗纹。
那些纹路像活物般扭曲,他每走一步,暗纹便汇聚成新的影像:血煞门的人提着带血的剑冲进山门,王瑶倒在血泊中睁大的眼睛,苏浅被锁在刑架上嘴角溢血。。。。。。
“够了。“罗羽咬着牙取出玄铁环佩。
这是他用师门废墟里的断剑熔铸的,此刻在幻象中泛起青光,照得那些影像如同烛火般明灭。
他数着步数贴符,第九张符纸刚贴上石壁,眼前突然一空,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洞。
石洞内悬浮着一枚青铜钥匙,表面刻满与太初印相似的纹路。
罗羽刚要伸手,身后传来冷笑:“罗杂役倒是好手段,能走到这里。“
陈公子从阴影里走出,腰间的玉牌泛着苍梧宗特有的灵光。
他望着钥匙舔了舔嘴角:“这钥匙能解噬灵,更能引动灵源里的上古传承。
你以为苍梧宗为什么派我来?“他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炸得石洞石壁簌簌落石。
罗羽侧身避开,后背抵上冰凉的石壁。
这石洞本就狭窄,陈公子的术法根本施展不开,只能仗着筑基后期的修为硬冲。
罗羽摸出太初印,符文纹路瞬间亮起,一道无形威压笼罩全场——这是他在神秘空间里领悟的“镇“字诀,专门克制同阶修士。
陈公子的动作明显一滞,眼中闪过惊怒:“你。。。。。。“
“我是杂役弟子。“罗羽握着玄铁环佩迎上,“但杂役弟子也会学剑。“环佩展开成软剑,精准点向陈公子的肩井穴。
这是他在杂役房里对着水桶练了三年的招式,此刻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竟真的在陈公子身上划开一道血口。
陈公子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
那些流动的符文突然暴走,一道红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罗羽旋身推开陈公子,手臂却被红光擦过,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滴在青铜钥匙上。
钥匙突然发出蜂鸣,自动飞入罗羽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