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悬在残破的穹顶,将银辉洒在满地狼藉的战场。
罗羽抹去唇边血迹,抬头时正撞进萧炎玄铁鳞甲下那双冷如寒潭的眼睛。
这位远古修行者的残魂悬浮在半空中,铠甲上的纹路泛着幽蓝微光,像极了深海里游弋的古老巨兽。
“你们以为灵源只是单纯的修行资源?”萧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链,在寂静的空间里激起层层回响。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陈靖远还躺在地上,衣襟浸透血污;方长老捂着肋下伤口,目光阴鸷;李长老扶着弟子,白发被灵力掀得乱蓬蓬。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住。
“它实则是上古封印的一部分。”萧炎的指尖掠过腰间镇灵鼎,鼎身突然发出蜂鸣,“而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唤醒了沉睡的灾厄。”
死寂如潮水般漫过整个空间。
不知是谁的法器“当啷”坠地,在青石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王瑶的手在罗羽肩背微微发颤,苏浅攥着他的那只手却更紧了些,指节泛出青白。
罗羽喉头动了动。
他能感觉到灵源核心处那团幽光正以极缓的频率收缩,像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前辈,您说的‘灾厄’,可是与噬灵有关?”
萧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罗羽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仿佛要透过这张年轻的面孔,看见三百年前那个同样拥有至尊骨的少年。
“不错。”他抬手召出一道青色光刃,在空中划出复杂纹路,“灵源里封印着名为‘噬灵’的邪物,专以天地灵力为食。三百年前我与同伴布下九重天枢阵镇压,可你们为夺灵源强行破阵。。。。。。”光刃突然炸裂成星屑,“现在封印松动,那东西的触须已经探到了空间壁障外。”
陈靖远突然撑着地面坐起来,发梢滴着血:“那又如何?大不了我们联手再封一次!”
“说得轻巧。”方长老阴恻恻笑了声,“你当这是孩童过家家?修复九重天枢阵需要所有阵眼同时注入灵力,稍有偏差。。。。。。”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罗羽,“怕是谁都讨不了好。”
“所以我要你们合力完成最后一步。”萧炎打断众人,“修复外围阵法节点。”他指尖点向空中浮起的星图,二十八处亮点正以诡异的频率明灭,“每个节点需要两人配合,一人引灵,一人刻符。若有一个节点出错,整座大阵便会崩溃,到时候噬灵不仅会吞噬这里的灵力,连外界修仙界都要被牵连。”
“荒谬!”陈公子突然冷笑。
他是青岚宗少宗主,向来眼高于顶,此刻衣襟虽破,语气仍是不可一世:“我等争夺灵源本就是各凭本事,凭什么要听你这残魂的调遣?”他转向罗羽,“罗杂役,你不会真信了他的鬼话吧?莫不是想借这由头独吞灵源?”
罗羽望着陈公子眼底的焦躁,突然想起前两日在青岚宗营帐外听见的密谈——陈公子的道侣中了噬心蛊,需用灵源精华续命。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急红了眼。
“陈兄。”罗羽向前一步,衣袂带起的风掀动地上的血渍,“你可知方才方长老的破阵手法?他用的是南疆蚀骨咒,专破封印。”他转向方长老,后者瞳孔骤缩,“若灵源真如前辈所说与封印相关,方长老此举,究竟是为夺灵源,还是。。。。。。”
“住口!”方长老暴喝,指尖凝聚起暗红法诀。
但罗羽的声音更冷:“还是有人给了你好处,要你故意引动噬灵?”
场中温度骤降。
李长老突然咳嗽两声:“罗小友说的在理。老身虽与各位有竞争,但这等牵连苍生的事。。。。。。”她转向萧炎,“我苍梧阁愿出两人。”
“我玄剑门也应。”说话的是个持剑青年,正是李长老的关门弟子。
他冲罗羽抱了抱拳,“罗兄之前救过我师妹,这份人情,今日还了。”
陈公子咬了咬牙,突然扯下腰间玉佩摔在地上:“罢了!我青岚宗出三人。”他瞥向罗羽,“但若是你耍花样。。。。。。”
“不会。”罗羽转身时,王瑶已将他的储物袋递来。
他取出一叠符纸,快速分给众人:“苏浅,你负责监督符文刻印。每个节点需用离火符打底,再刻镇灵纹——方长老的人刻符时,你替我盯着。”
苏浅眨了眨眼,指尖转着短刃笑了:“好呀,若是有人刻错。。。。。。”她用刃尖挑起一缕方长老的胡须,“我就帮他修正修正。”
方长老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