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室穹顶的裂痕还在渗着冰水,罗羽踩过满地破碎的星轨仪残片时,青砖下传来细若游丝的地脉震颤——距离那场毁天灭地的灵力潮汐已过去三日,可岩层深处仍像含着一团将熄未熄的炭火。
“罗师兄。“蜷在墙角擦拭铜鉴的少年突然起身,沾着朱砂的袖口扫落半截玉简。
那是用来记录护山大阵节点的重要法器,此刻裂成两半的玉面上还凝着干涸的血渍。
罗羽弯腰拾起碎片时,左臂的暗金纹身突然灼痛。
三日前被妖火侵蚀的竖瞳在皮下微微凸起,透过青衫都能看见流转的赤芒。
他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按住躁动的纹路,指腹触到怀中半块温凉玉佩,那是昨夜苏浅用七色堇花露淬炼过的镇魂玉。
“地脉余震未消,铜鉴暂时收进玄铁匣。“他说得轻描淡写,却精准点破少年藏在铜锈下的焦虑。
少年闻慌忙掏储物袋的动作,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刚入山门时,自己也是这样把破损的扫帚藏进道袍褶皱里。
穿过七道布满焦痕的青铜门,王瑶正在用银铃修补星宿阵的缺口。
她发间的青玉簪断了一截,此刻正用断剑形状的铃舌勾连破碎的阵纹。
那些被炎虎妖火燎成灰烬的情报密卷,竟在她指尖流淌的星光里显露出残影。
“张师兄把自己关在观星台两天了。“她没回头,铃舌突然刺入某处扭曲的阵眼,“李长老说要重启天机罗盘,至少需要七十二枚完整的河图玉——“
话音被突如其来的震颤打断。
穹顶垂落的星砂簌簌落在罗羽肩头,在他染血的衣襟上聚成残缺的卦象。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这次连王瑶束发的缎带都无风自动,露出后颈淡金色的封印咒文。
罗羽按住腰间嗡鸣的佩剑。
蛊毒封印崩裂时渗入经脉的黑雾,此刻正与神秘空间传来的清流在丹田处绞杀。
他能看见每个人眼底深藏的惊惶,就像看见三日前沙盘推演中,那些即将被炼化成丹的星辰轨迹。
“召集所有人。“他转身时,袖中滑出半卷焦黄的阵图。
那是昨夜在神秘空间里,残碑显现的上古聚灵阵,“带上你们最破损的法器。“
当三十七名情报弟子聚集在倾斜的观星台时,正午的日光突然被云层中游走的电光吞没。
李长老抱着裂成蛛网状的河图罗盘站在最前排,银须上还沾着丹砂。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罗羽踏上布满裂痕的祭坛,靴底碾碎一块闪着幽蓝荧光的灵石。
神秘空间里的残碑突然震动,左臂纹身爆发的金芒顺着经脉涌入脚底,竟将祭坛裂缝中溢出的黑气生生压回地底。
他展开那卷泛着月白色光晕的阵图,七十二枚破碎的法器突然从弟子们怀中浮起。
王瑶的银铃最先响应,断剑状的铃舌刺入阵图中央,苏浅药囊里飘出的青雾立刻缠绕上每件残器。
“炎虎留下的妖火,三日辰砂浸染的星轨,还有。。。“罗羽咬破指尖,将渗着金丝的血液抹在阵眼处,“被地脉淬炼过的废墟。“
整个观星台突然亮如白昼。
李长老的河图罗盘在强光中咔咔转动,那些蛛网状的裂痕竟开始吞噬漂浮的灵石碎屑。
张师兄猛地推开窗棂,看见漫天星斗正沿着三日前的毁灭轨迹逆向流转。
“破而后立。“罗羽按住疯狂震颤的左臂,暗金纹身上的竖瞳骤然睁开。
神秘空间里的残碑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将地底翻涌的凶煞之气化作重构阵法的养料,“这些裂痕不是败笔,是天地给我们绘制的阵纹。“
王瑶突然轻叱一声,银铃裹挟着苏浅的药雾撞向西北角的阵眼。
原本顽固的地脉余震竟在此刻化作柔和的灵力溪流,顺着祭坛上新生的阵纹,缓缓注入李长老怀中的罗盘。
当最后一块崩碎的传讯玉简归位时,穹顶坠落的星光突然有了形状。
那些曾被炎虎妖火烧毁的情报,此刻正以光纹形式在穹顶流转,比纸质密卷更清晰地显示出七十二处阵眼的灵力波动。
“还不够。“罗羽望着西南角始终暗淡的星位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