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舜吐掉嘴里铜钱,大喊:“点火!烧营!”
马匪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松脂球,点燃之后扔到一旁营帐,头也不回直冲金色大帐。
一枚枚铜钱轻轻落地,紧随而来的是马匪们怪声怪气的呼喊:
“日逐王兵败了!”
“两万人全死了!”
“日逐王老娘被轮了!”
“日逐王死了!”
裹着混乱的谣,一声声在毡帐群之间回荡。
有匈奴人从睡梦中被吵醒,掀开帐帘探出头来,满脸茫然地用匈奴话互相喊问:
“怎么回事?谁在喊?”
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揉着眼睛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刀砍翻。
有巡夜匈奴兵发觉动静,惊怒现身,骨哨声此起彼伏。
几个刚抄起弯刀的匈奴兵,还没看清来敌模样,便被唐舜等人径直撞翻,马蹄踏碎了他们的胸膛。
一行人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骑兵滚滚而过,松脂球被点燃,火苗在风中拉出长长的尾焰,像流星般砸进一顶顶毡帐。
“呼——”
一顶帐子被点燃,羊皮遇火即燃,火舌迅速攀上帐壁,将整顶帐子吞了进去。
里面传出凄厉的惨叫,几个匈奴人裹着火从帐中跌出来,在地上翻滚打转。
没等他们爬起来,后面的马匹已踏了过去。
一顶,两顶,五顶,十顶。
火光从零星几点迅速蔓延成片,在夜色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猩红的花。
哭喊声、惊叫声、马嘶声,划破夜的静谧。
整片营地像被捅翻的蜂巢,匈奴人从帐中蜂拥而出,衣衫不整,满脸惊恐。
有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刀光卷去了半边脖子。
有人抓起弯刀想要反抗,却连刀都来不及挥出,便被疾驰而过的战马撞翻在地,胸口塌陷。
“哪里来的敌人!”
一个老匈奴兵赤着上身从帐中冲出来,嘶声狂吼,“是汉人!该死,他们从哪来的?!”
话音未落,一支箭已钉入他后心,扑通倒地。
唐舜看也不看这些人。
他的刀只朝前劈,马只朝前冲。
帐挡路,烧。
人挡路,杀。
火光在他两侧翻滚,惨叫声在他身后此起彼伏。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谷中央那几顶金顶大帐。
身后,牛巨大的吼声终于压不住了,如炸雷般响彻夜空:
“都跟紧!别停!别恋战!直插金帐!”
“杀——!”
八百人的吼声在同一瞬间爆发出来,像被压抑了整整一路的火山终于喷涌而出。
这声浪混着火光,混着马蹄声,在赤谷的夜空中炸裂开来。
匈奴人的哭喊声、马匹的惊嘶声、火焰的呼啸声,交织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唐舜冲在队伍最前,像一颗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向那片由金帐、狼旗、篝火组成的王庭中心。
火光越来越大,喊杀声越来越近。
两侧的毡帐在火中塌陷,火星如雨,溅上他的披风,又纷纷滑落。
日逐王庭,就在眼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