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布蒙在眼前,天地一片昏黄,有人嫌碍事,偷偷把布撩到额头上。
一个年轻马匪走了一个多个时辰,回过头来冲同伴嚷嚷:
“就这?我还以为天山多吓人呢,不就是爬山嘛!跟咱邙山后头那坡也差不多!”
“就是!”
旁边有人附和,“昨儿个在山脚看的时候,腿肚子都打转,现在走上来,也就那么回事!”
“天气这么好,一口气干到山顶算了!”
说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牛巨大走在前面,也跟着笑了笑。
看来,这座山,并非难以逾越。
沈红缨却注意到,唐舜的表情没有丝毫轻松。
正午时分,日头正悬。
队伍行至一片开阔的缓坡,地面平坦,视野开阔,雪层厚实但不松软,是进山以来最好走的一段路。
唐舜忽然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堆起干牛粪,撒硫磺,点燃。
说“也就那么回事”的年轻马匪笑着问,“唐大人这是作甚?”
唐舜看着越来越高的烟柱,并未回头,“测风向。”
“风向?哪来的风啊?”年轻马匪嘻嘻笑着,“今儿天气这么好,走的人都暖烘烘的。”
话没说完。
只见那道黑烟升到高空之后,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猛地一歪,随即剧烈翻滚,烟柱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狂乱四散。
唐舜脸色剧变,转身厉喝:“扎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年轻马匪看看天,又看看地,满脸不解:“大人,这天气好得很,风都没有,扎什么营?”
旁边几个马匪也跟着点头。
一个老匪上前一步,赔着笑道:“唐大人,您看看这地势,又平又宽,天气还好,正适合赶路。”
“趁天还没黑,咱们再往前走一段,找个更高的地方扎营也不迟。”
“就是,这么好的天,不赶路多可惜。”
“这地方平平坦坦的,风也吹不着,干嘛非在这儿停下?”
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队伍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抵触。
牛巨大看看唐舜的脸色,又看看底下弟兄们的神色,张了张嘴,到底没吭声。
唐舜脸色变了,那是自登山以来从未有过的愤怒!
“我说扎营!现在扎营!别废话,立刻!”
空气凝固了。
那个老匪的笑容僵在脸上。
年轻马匪嘴唇动了动,被旁边人拽了一把,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人群中还有人在犹豫,还有人在交换眼神,还有人的脚钉在原地不肯动。
扎营,太麻烦了,从铺开到收拾,花费时间和力气,又是日头正好的时候,为何要如此折腾?
第一个动的人是沈红缨。
她没有问为什么,翻身下马,开始卸帐篷。
第二个是牛巨大。
他猛地一脚踹在还在发愣的年轻马匪腿弯上,吼道:“都他娘的聋了?扎营!”
队伍这才动了起来。
但动作里带着不情愿,有人小声嘟囔,有人慢吞吞地解绳子,有人一边搭帐一边偷偷翻白眼。
那个年轻马匪揉着被踹疼的腿,嘴里嘀咕着“明明好端端的天”,手里的活计做得老大不情愿。
只是。
最后一个楔子还没砸实,风,呼啸而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