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离开霍府,展青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二)
王府后墙。
夜色浸着墙垣,霍骁抬眸静静望着高墙之内。
身侧展青低声劝道:“大人,回去吧,想来她已经安寝了。”
霍骁目光仍锁在那道高墙,语声轻而固执:“我只是想远远看她一眼,你先回去。”
话音落,他足尖一点,纵身一跃,翻上王府后墙。
展青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无奈蹙眉,低声叹:“当真是一段孽缘。”
琼华苑,夜风寂寂。
江朔宁安抚好了高书冉,便离开卧房,交代明兰好好照顾王妃。
近日府中流四起,字字细碎,句句扎人,终究是扰了高书冉的心绪,惹她郁郁不乐。
可方才高书冉劝她的那番话,却字字清明,落在她心底久久不散。
远离霍骁。
方能保全名声,安稳度日,莫要重蹈她的覆辙,误入歧途。
江朔宁立在廊下,晚风拂动她鬓边发丝,眼底一片沉静微凉。
周政胤尚在边关征战,浴血沙场,为国戍守河山。
她留守府中,便万万不能行差踏错,更不能做出半分让他寒心、受人诟病之事。
思及此处,江朔宁离开琼华苑,独自行在幽静小径。
晚风穿林,思绪翻涌。她垂眸敛去心底波澜,步履沉静,继续往前走。
忽然一道黑影掠至,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骤收,直接将她拽入怀中。
下一瞬,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身,密不透风。
江朔宁猝不及防,心头骤紧,慌乱抬眸。
竟是宝忠。
她立刻蹙紧眉,挣动着想脱身。
可她越是挣扎,宝忠抱得越紧,低沉的嗓音压在耳畔,带着一丝危险的哑意:
“别闹,再动,护卫便闻声来了。”
江朔宁抬眸怒视,压着怒意低斥:
“你素来端重守礼,从不逾矩翻墙,如今这般私闯王府,你的体面还要不要?”
宝忠埋在她肩侧,气息沉沉,语气偏执又真切:
“我若再守着体面、端着规矩,我的媳妇,迟早就要被人抢走了。方才我亲眼看见霍骁翻墙入府,想来,他此刻就藏在你院落附近。”
江朔宁一怔,又气又恼:“你们两个都是疯子。”
宝忠望着她气红的眉眼,嘴角微勾,凑到她耳畔低声道:“我干脆把密道挖到你屋里,那才好。”
江朔宁闻又一怔,抬眸诧异地望着他,攥起拳头用力捶在他胸膛,眼底满是不耐:
“荒唐。宝忠,你别闹了,放开我。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我们之间不可能,别再来扰我,各自安心办妥正事才是。”
宝忠扣着她不放,眼底浮起一层惶急的偏执,低声苦笑:
“等正事忙完,你怕是早就跟旁人走了,我这一番心思岂不白费。霍骁为了你,竟打算终身不娶,我如何不急?
我谢景淮的妻子,我怎能拱手让人。大不了我也不要这一身体面,做第二个周萧。他那一套,我不是学不来。若再这般坐以待毙,我迟早要被逼疯。”
话音未落,江朔宁猛地扬手,一记耳光狠狠落在他脸上。
眼眶骤然漫上一层水光,却没有落泪,只带着冷而涩的颤音:
“我怎会再给一个曾经权衡利弊之人,第二次伤我的机会?你和周萧本就不一样。
周萧为了高书冉,弃身份、舍所有,是真心想带她远离,别无杂念。可你不一样,你心中自有算计。”
她微微倾身,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声音轻,却字字如冰:
“谢景淮,你到底,是贪恋我的身子,还是放不下那份曾让我怀过孩子的愧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