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场东南方向突然升起三颗红色信号弹,尖厉的尾音尚未消散,枪声已如潮水般涌来。
日军两个独立步兵联队从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通时扑向空降场,三十多辆九七式坦克在前开道,履带碾过麦田,扬起漫天尘土。金黄色的麦穗被成片压倒,泥土翻涌,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贴着地面逼近。
留守空降场的二营随即展开布防。营长赵崇山把全营三个连沿河滩外的土埂一线展开,重机枪连的六挺民三一式架在土堆上,枪口直指日军来路。战士们趴在刚挖好的浅壕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掌心全是汗。
此时,空降场上,第二批空降兵正在降落。白色的降落伞像一朵朵撑开的蒲公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飘落。段世荣派出士兵不断收拢已经落地的空降兵,搜集武器弹药,把散落在各处的装备全部集中起来。
段世荣用无线电命令二营:“赵营长,你们务必要守住空降场,挡住敌人的进攻!”
赵崇山在电台里吼道:“团长,日军坦克太多,光靠轻武器吃不住。山炮连呢?山炮连落地没有?”
“山炮连还在收炮,你先坚持十五分钟!”
赵崇山把话筒一摔,抄起望远镜探出战壕。远处麦田里,日军坦克正以战斗队形展开,车头灯在暮色中像一排饿狼的眼睛。
日军坦克很快冲到距土埂不到四百米处,用57毫米炮轰击空降兵阵地。炮弹在土埂前后炸开,把刚堆起的沙袋掀飞,沙土溅了赵崇山一脸。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声。
二营的82毫米迫击炮和60毫米迫击炮立即开火还击。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金属撞击的巨响过后,炮塔冒出一股浓烟,车组人员从舱口爬出来仓皇逃命。
另外三辆坦克被坦克杀手火箭弹打穿侧面,燃起大火。火焰从钢铁缝隙中窜出来,像铁盒子里的地狱。
日军步兵从坦克后面涌出,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朝土埂冲来。空降兵用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开火拦截,密集火力把冲锋的日军尽数打倒在麦田里。尸l横七竖八地压在麦穗上,鲜血渗进黄土,转瞬就被干渴的土地吸干。
然而日军没有丝毫喘息,再次组织兵力又冲上来,双方陷入激烈的阵地攻防战。土埂东段一度被日军突破,二营五连的战士端着刺刀冲上去,在战壕里与日军展开了肉搏。
赵崇山抓起一支三一式冲锋枪扫倒两个鬼子,被一颗子弹打在左肩,身子一歪栽进战壕。卫生兵要扶他下去,他却一把推开卫生兵:“别管我,给我打!”
十几分钟后,山炮连的六门山炮终于架好。炮长一声令下,六门炮通时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向日军坦克群。两辆九七式坦克被击毁,残骸瘫在麦田里冒黑烟。其余坦克见势不妙,纷纷倒车后退。空降兵趁机反击,把冲上土埂的日军赶回麦田。日军被打得伤亡惨重,在麦田里留下成片尸l,暂时退了回去。
渡口方向的情况比空降场更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