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周
我们又在官渡住了两天。
那只铜灯已经收好,外面先裹棉纸,再缠旧报纸,最后塞进一只装电饭锅的纸箱。
马二还往箱子里放了两袋洗衣粉,说火车上真有人开箱,闻见一股肥皂味,多半懒得继续翻。
白露不让。
“铜器最怕受潮,你塞洗衣粉干什么?”
“遮味。”
“它又不是腊肉,要遮什么味?”
马二蹲在箱子边上,振振有词:“你懂字,我懂贼。贼偷东西先看包装。纸箱越破,里头越安全。”
白露把洗衣粉扔了出去。
“你给本小姐滚远点。”
其实马二说得不算全错。
九十年代跑古董,包装不能太好,越是红木匣、锦缎盒,越容易招人惦记。
真正跑大货的,青铜器常塞在旧机器壳里,瓷器会夹在暖水瓶胆和搪瓷盆中间,看着寒碜,路上反而稳。
不过洗衣粉确实不行。
那东西破了袋,碱粉钻进锈层,后头哭都来不及。
白露把铜灯重新收好,又回到桌前整理杜氏家谱。
邛都木简的抄本放左边,老宅带出来的家谱放右边,中间压着一张云南、贵州交界的旧地图。
她在纸上画了好几道线。
我看了半天,问:“能对上吗?”
“只能对一半。”
白露推了推眼镜,指着两枚断简的拓字。
“邛都木简里,杜氏南下时写的是入滇池。家谱中,
姓周
这种人最难缠。
土夫子盯的是坑,他们盯的是人。
郑有德问:“打听什么?”
“先问李老汉,又问两年前那批铜器,还拿了一张拓片给人看。拓片上具体是什么,我的人没看清,只说像一头趴着的牛。”
马二推开布帘:“妈的,怎么又是牛?咱们这一路不是找牛,就是让牛撵。”
白露跟着出来:“贵州离西昌不算太远,古代路线也是通的。邛都往东南可以进黔西,杜氏如果避战乱,不一定非要沿官道。”
“贵州?”马二皱眉,“那比云南还远。”
“你拿什么量的?”
“火车票。”
白露瞪了他一眼:“本小姐说的是古代商道。”
郑有德看着老猫:“李老汉那批货,确定带邛都杜?”
“确定。查清了,两年前,不是挖地基,是拆猪圈时挖到一只陶瓮,里面有五件铜器。一只小釜,两只铜盘和铜镜,还有一件说不清用途的长柄器。”
“货呢?”
“早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