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风
到坡地的时候,月亮已经被遮了大半。
荒坡上一片黑,只有那棵歪脖子枣树在风里晃。白天还能看见远处雍城方向的山梁,这会儿全糊成一团墨色,分不清天和地的界线。
马二轻车熟路找到那棵枣树,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蹲下去清草皮。
白天挖的那个小探口还在,他用短铲扩了几下,把松动的土层推开。
我和白露蹲在坡地上方。
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我侧耳听了十几秒……夜里地面传声远,有人走近的话,脚步、咳嗽、点火,都听得清。
“没人,动手吧。”
马二把短铲往土里一插,回头冲白露咧嘴:“白大小姐,你就蹲这儿看着。有人来了你就咳一声。”
白露蹲在坡沿一棵野枣树后面,手里紧攥着没开的手电。
她没干过这活,但知道这时候不能打灯。我之前跟她说过一次,没指望她记住,但她记住了。
这里得讲一个事。
夜里掏坑,最怕的不是塌方,不是碰到毒气,是光。你在黑地里打一道手电,那光柱在平原上能传出去几百米。
凤翔这边虽说地广人稀,但架不住有早起的农民。只要有一个人看见了,
望风
没有水声,没有风声。
干坑,空的。
等了差不多两分钟,冷气散得差不多了,我拍了拍马二肩膀:“下去看。”
马二从蛇皮袋里摸出手电,咬在嘴里,脚先入坑,双手撑着坑壁,身子慢慢往下送。他的脚踩到砖顶的时候试了试力。
没塌,是结实的。
把活动砖扩开了能进入的宽度,然后整个人又赶忙爬了上来。
盗洞口子黑黢黢的,马二往下面照了一下,手电光被黑暗吞掉大半,只能看清底下两三米的情况……砖墙,斜着砌上去的,缝隙里填着白灰,不过已经发黑。
“单室,券顶,规模不大。”马二收了手电,“典型的东汉中下层官吏墓,或者地方豪强墓。九峰,下不下?”
“下。”我扭头看白露,说道:“你在上面守着,有事学夜猫子叫,两声短一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