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
女人把手套叠好,放回牛皮纸袋。
“我替老板看货。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刘老板摇了摇头:“我不跟了。”
他退得很干脆。
这种人精明,知道桌上有他惹不起的人,也知道再往上加,就不是买货,是站队。
周三两盯着女人:“你老板哪路?”
女人说:“你回武汉问。”
这话把周三两顶住了。
他没再加。
我看着年轻女人:“什么时候付款?”
“现在。现金。”
她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打开一角。
里面是扎好的钞票。
那时候百元大钞还不是谁都常见。十八万现金摞在一起,视觉上很吓人。马二眼睛直了一下,又马上看门,装得跟没看见一样。
我没有伸手。
女人皱眉:“不卖?”
“卖。但唐老板也想要这批货。我答应过他,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周三两猛地看向我,胡半口的茶杯也停在了嘴边。
年轻女人脸色冷了些:“你什么意思?”
“我打电话问他。他要是不出价,货就是你的。”
“你这是拿我抬价?”
我笑道:“我只是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这话说完,仓库里安静了。
马二偷偷看我,那眼神像在说:你真不怕这姑娘翻脸?
我怕。
但怕归怕,手不能抖。桌面局就这样,谁先心软,谁的肉就先上秤。
我走到仓库角落。那里放着一部座机,是仓库主人留下的,线从梁上牵下来,接头缠着黑胶布。
我按下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仓库里的人都听着。
不卖
“唐老板,武汉太远,货在岳阳。”
唐胖子在电话里笑:“岳阳也不远。小子,二十万,已经够你回去盖两栋楼了。”
那年头二十万是真钱。
不是后来嘴上喊的数字。
普通工人一个月三百多,攒十年也攒不出这数。县城里有人家结婚,彩电、冰箱、摩托车凑齐了,就算有脸面。二十万现金摆出来,够很多人把祖坟都换地方。
但古玩行有个臭规矩,钱越大,坑越深。
我没接话,看向年轻女人。
她抬眼:“二十二万。”
仓库里空气一下紧了。
周三两点着烟,吸了一口笑道:“姑娘,抬价不是这么抬的。”
女人没看他。
我对电话说:“唐老板,桌上有人二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