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走进乾清宫，看着醉倒在榻上、衣衫半掩的男子，嫌恶地别开了眼。

有伺候的宫人赶紧上前用薄被盖住他的胸膛。

霍珣酒醉半酣，被宫人唤醒，他不耐地睁眼。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母亲，星眼微饧，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来。

“哟，娘，您来了。”他晃晃悠悠地从榻上站起来，张开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您看看，这乾清宫可还气派？”

宁氏眉头紧蹙，清冷的面上蕴着薄怒：“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这几日都不曾临朝？

“还有宫里那些女子是怎么回事？为何外面都在传你暴戾恣睢、荒淫无度？”

霍珣懒懒地重新倚靠进软榻，用手撑着下颌，神态慵懒。

“为何要临朝？反正娘想看到的是朕坐上这个位置，至于名声，重要吗？”

“霍珣！”宁氏咬牙，“这便是你同我说话的态度？你这是在怪我逼你？！”

霍珣淡笑道：“娘您多虑了，儿子怎么会怪你，如今的日子多好，享不尽的荣华和美色。

“对了，娘，要不封您做太后吧？宫里你喜欢哪个殿，朕立马让人去收拾……”

“够了！我什么都不要，今日进宫来是想告诉你，你不要以为用这招就能逼我退让！

“庆阳那边，有一个叫颜文昭的愿意做驸马，明日我会亲自派人送他们去封地。

“她还算识相，知道什么选择于她有利。至于东苑那个，你是自己动手处理，还是我帮你处理？”

霍珣无所谓地道：“急什么，一个孩子，多的是办法料理。”

宁氏睨他一眼，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扫视了一眼殿中，地面上，酒杯酒壶四处倾倒，女子的衣衫和压袖四处凌乱地扔着，可想而知昨夜这里的场面是怎样的靡艳。

宁氏嫌恶地蹙了蹙眉，冷声道：“至于后宫那些女子，你是动真格也好，还是赌气做给我看也罢，我都不在意。

“哪怕是这江山，你要如何对待，我也不在意。

“当初守住它的是你，如今你若是想要败掉它……总之，你开心就好。

“过两日我就回西北了，你不必给我任何封号，我只想做我的平西王妃。”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眼，原本想要再问问他身上的毒如何了，但看到他那颓废的样子，心里只剩下失望。

离开前，她犹豫了片刻，最后留下一句：“以后的路，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宁氏转身就走。

霍珣懒懒抬起眼皮，看着那抹如在记忆中那般遥远的背影，自嘲一笑。

在宁氏即将踏出大门前，他墨黑的眸刹那褪去惺忪，显露出一抹骇人的冰冷。

他问：“所以……娘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爹和兄长，是吗？”

宁氏脚步微顿，却没有回答他，而后头也不回地出了乾清宫。

霍珣轻哂，一瞬间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垂下头去，眼角不可控地染上一抹猩红。

真好啊，无人在意，也就无所顾忌了……

—

第二日，长公主府。

一辆马车停在门前，颜文昭从马车上下来，静静地站着等候。

不多时，长公主戴着幂篱，被人搀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