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意染静静地注视着他,眸光复杂。
她声音发紧,眸底蕴着痛色。
“摄政王,你该早些告诉我的,若是你三年前告诉我你父兄的事,我便不会缠着你,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些纠葛。”
霍珣眉头轻蹙,“染染,你不要听她说了什么,这件事,我想亲自同你解释。”
“不必了,事已至此,解释也改变不了什么。至于平西王妃所说的一切,我自会派人前去核实真假,成亲的事……就此作罢吧。”
说着,她朝他走来,轻轻将那枚虎符放到他手心。
“若有那么一日,你想收回你曾赠与我的一切,尽管放手来拿吧。”
霍珣垂眸,看着手中的虎符,上面还有她身上的余温,他缓缓收紧手指,将其紧紧握在手心。
其实,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他娘是什么人他清楚,心狠冷硬之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因为恨他,可以自兄长死后,整整六年不同他说一句话、不回他一封信。
庆阳是什么人他也清楚,表面乖软、内心倔强,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所以在这两人之间,他无论向谁妥协,另一方都必然要同他闹得不死不休。
如今他的母亲既然亲手逼他做出选择,又怎么可能只是告知她真相那么简单呢?
“她威胁你了对吗?她要你做什么?”
寇意染眸光微闪,抿着唇没说话。
霍珣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艰涩:“你不告诉我,我后面也会知道的。”
寇意染惊讶于他的敏锐,深吸了一口气,道:“以一纸禅位诏书,换我性命,以及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如何荣华?”
“准我携驸马回到封地,封号不变。”
这意思便是,让寇意染站出来做这个大逆不道之人,杀皇帝,拟诏书。
霍珣轻笑着摇了摇头,心想,果然是他母亲的做事风格。
“你同意了?”
“自然没有。”
霍珣点点头:“知道了。”
他垂眸看向她,目光里有恋慕,有不舍,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一般,一眼万年。
最后他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白兰花玉簪上,轻声问:“我可以要回它吗?”
寇意染抬手去拔簪子,却被他叫住:“我来。”
他靠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正在她抬头去看他时,突然觉得颈后一麻,浑身瞬间失了力气。
男人的胳膊将她圈在怀里,牢牢地护住她,就像两人在深情相拥。
在晕过去之前,寇意染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声道:“染染,别怪我,我母亲手中有龙雀卫,专职刺杀。
“为了你的安全,暂时委屈一下。”
霍珣眼眸幽深,一瞬间若寒潭一般,深不见底。
他轻抚了抚她的发丝,下巴不舍地蹭了蹭她的额头:“你想要的,没人可以抢走。”
—
寇意染再次醒来时,如置身梦中,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眼前是青灰色的帐顶,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合欢花。
她撑着昏沉的脑袋坐起来,抬眼望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是一间小而朴素的屋子,屋内一桌一椅,靠近床头的地方放着一架崭新的梳妆台,干净清爽,也简陋得一览无余。
她穿鞋下床,呆愣地走到窗边的桌子旁,一抬眼便看到了院子中那棵柿子树。
命运像是同她开了一个玩笑,她竟又回到了这座僻静的小院。
“茯苓?忍冬?”她开口呼唤。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进来的却是小一小二。
寇意染看了两人一眼,背脊生寒。
眼前的这一切竟是真的,霍珣再一次囚禁了她。
她想起他打晕她时在耳边说的那两句话,只觉讽刺。
她从不怕死,却不喜欢受别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