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箭矢射出,正中靶心。
第二支箭矢射出,破开第一支箭矢后,力道未歇,将靶心穿过。
第三支箭矢则沿着靶心的窟窿往前飞,最后深深地扎进靶子后几丈外的柳树上。
验筹的小太监颠颠儿地跑过去将箭拔了下来,回来时,兴奋得双颊通红。
“三个十筹!还射中了柳叶!”小太监将箭矢高高举起,众人这才看清,最后一支箭矢上不偏不倚地扎着三片柳叶。
柳叶本就窄细,要什么样的速度和力道,才能穿透柳叶而不使其破损?
众人无不震惊!
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传来,且以男子那边居多。
寇意染抿了抿唇,看着远处云淡风轻的紫袍男子,心口不受控制地猛跳。
他太厉害了,似乎只要他站在那儿,就可以将那处所有人的光彩都压下去。
那一瞬间,寇意染看着阳光下高大俊美的男子,周围所有的人影和声音在片刻远去,遁成了水墨画上模糊的背景,只有他的身影如此清晰。
她怔了怔,在别人注意到她之前,迅速收回了目光。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哀嚎:“糟了,摄政王最后才出来,我们都押好注了,这下全输了!”
“恐怕没有一个人押摄政王,这次所有人都输,所以宫花应该归谁?”
太后做庄,但她不抽水,宫花都是分给赢家的。
这一把,没有赢家。
然后众人就见宫人将这次押注的所有的宫花都划到了摄政王名下。
霍珣只玩了这一把,却一下子成了场上宫花最多的男子,居然有三百多支。
霍珣对那些宫花视若无睹,他解开束袖,从容地朝自己的座位走来。
真就是随随便便一出手就秀了把大的。
他往回走时,众人看他的眼神变得又敬畏又仰慕,连场上诸多男子看他都成了星星眼!
寇意染早就回了座位,假装自己在喝茶,没去看刚才的比赛。
霍珣也没看她,施施然坐回自己位置,板着脸,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又存在感极强。
……
第二轮射箭比赛结果出炉,该轮到女子给心目中表现最优异的男子投票。
寇意染没去看霍珣,朝着小宫女低声耳语几句,准备将剩下的宫花都投给裴鹤野。
她原本还剩五十支,刚才押注赢了十支,再加上从清宁那儿赢来的二百支,如今手上足足有二百六十支之多。
小宫女领命前去,不一会儿,和忍冬一起将所有宫花都拿了出来。
一盘二十朵宫花,光是端宫花的宫女就排成了长长两列,十分有排面。
不出意外,她这一出手,裴鹤野将成为男子中宫花最多的那一个。
寇意染静静等着,她不去看对面的霍珣,但想通过自己的举动告诉别人,也告诉刚才刹那心动的自己,她真的放下了霍珣,无论他多么耀眼,多么位高权重,都与她无关。
她是来选驸马的,她的眼里也能看见别人!
不多时,宫人唱数的声音远远传来:“庆阳公主,投摄政王二百六十朵宫花——”
“噗——”寇意染正在喝水,闻,将水全喷了出来,还成功把自己呛到了。
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男子。
霍珣轻飘飘抬眼看向她,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冷锐又邪肆,他出口的话带着讥诮:“公主殿下,出手真大方。”
寇意染呛得满面通红,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她瞪向回来复命的小宫女,咬牙切齿地问:“你怎么回事!”
小宫女都快哭了。
她原本带着人端着宫花要投裴世子的,谁知道走到刻着名字的竹牌跟前,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连人带宫花全摔在了摄政王的名牌前。
摄政王的名牌是刚放上去,就在所有名牌的最前端。
她还来不及站起身,那小太监就唱了数。
“公主,奴婢该死!”
寇意染暗暗咬了咬牙,想不到,此事竟是个乌龙!
但小太监已经唱数,此时再说她投错了,岂不是当众打摄政王的脸?
寇意染怕死,只得忍下这口气,摆了摆手让那小宫女下去。
她原本就打算和霍珣撇清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如今当着众人的面给他投了二百六十支宫花,众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想!
大概又要说她痴心妄想,紧追摄政王不放了!
想到这儿,寇意染就觉头皮发麻,刚挺直的脊梁骨瞬间弯了下去……
呜呜呜,作孽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