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珣的气场实在太强大,感觉他所到之处,方圆几丈自动冰封。
周围看热闹的贵女们不知何时都默默散了开来。
寇意染想假装不知道他就在身后,也走开的,但也许是太过紧张,她挪了一下,却被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绊了一下,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一只大掌适时地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后带了半步,她的后背撞上了他的胸膛。
硬硬的触感,很有弹性,她觉得自己像是瞬间掉入了一个囚笼,被男子身上特有的气息和淡淡的熏香包围。
寇意染顿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巨大的身高差让她如窝在他怀中一般,过近的距离让她极度不安。
此时的她就像是被猛虎拍在地上的小绵羊,惊吓之余,浑身僵硬,竟不知从哪个方位逃离……
正在这时,人群传来一阵欢呼,原是裴鹤野三次连中十筹,得了全场最高分。
裴鹤野放下弓箭,回头朝人群中看来,脸上带着笑,目光快速游移,似在寻找什么。
寇意染心猛的一跳,因为她察觉到裴鹤野找的是她,他想要同她分享此刻的喜悦。
寇意染下意识地挣了挣,想要离霍珣远些,而男人却突然加大了手上力道,捏得她胳膊生疼,更是将她死死禁锢在自己一步之内,不让她逃。
就在裴鹤野的目光快要扫到两人时,寇意染慌了,情急之下,突然往下一蹲,将自己的身影缩到了最小。
裴鹤野找了一圈没看到她,有些失落地走到一边,还了弓箭。
而此时的霍珣淡淡垂眸,目光凉飕飕地落在她身上,眸光锐利如箭,在那瞬间似看透了一切,带着一些往常少有的狠厉。
寇意染追了他两年,自然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
她也明白,刚才她怕裴鹤野看到她和霍珣站在一起,反应太大了些,以霍珣的精明,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寇意染莫名觉得心虚。
她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脚踝“唉哟”一声,对茯苓道:“本宫像是崴了脚,快!快扶我去坐下!”
茯苓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摄政王,战战兢兢地伸手过来扶住自家主子。
霍珣瞥了一眼皱着眉装模作样的女子,捏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像是在克制什么或是抗衡什么,静默片刻,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赛场上,最后一组准备就绪。
寇意染此时完全失去了看比赛的心情,直接缩回了座位上。
胳膊上的触感似焊在那里一般,她还能感觉到那里微微的疼意。
霍珣的手宽厚有力,竟将她的胳膊围了一圈,她敢肯定,自己胳膊上肯定留下了他的指痕。
寇意染咬了咬唇,心情乱七八糟的。
因为她觉得今日的霍珣有些奇怪。
前两年她追在他身后时,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每次都将她当做空气。
可今天,她能感觉得到,他看了她许多次。
特别是他又是站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又是问她要蜜饯,这绝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冷漠到不近人情的霍珣能做出来的事。
这人,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不成?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她突然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比刚才所有的声音都要大。
“摄政王上前去了,他这是做什么?难道他也要比射箭?”
“可是他不是说不参与的吗?”
“也许是看到大家都在比,他技痒了吧!”
“还没看过摄政王射箭呢,今日可算有眼福了!”
“那你还没看过摄政王杀敌呢!两年前我可是亲眼目睹过,摄政王带了一百人夺了宫门,救下当今陛下和太后,如神兵天降!那才叫英武不凡呢!”
提起两年前,寇意染又浮现出他挥剑砍杀欺负她的那几个士兵的画面。
她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样出手的,那几个士兵就死在了他的剑刃下。
他脸上染血,一双眸在火光映照下如世间最璀璨的宝石。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起来那么冰冷,那么高不可攀。
那一刻,他的确是她的神明。
而他将身上披风解下丢在她身上时,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余热。
她紧紧地用披风裹住自己,一瞬间热泪盈眶。
被人欺负时她没哭,被撕破衣服时她没哭,但被他的体温包裹,她哭了。
她爱过霍珣,敬仰过霍珣,也怕过霍珣,上一世临死前也怨过他三年来从不曾去看她,但她似乎从没恨过他。
她没资格恨他。
听到众人格外兴奋的助威声,寇意染忍不住站起身,一步步往前走,站在人群最末端,远远地看着那方。
霍珣甚至没有换衣服,只是用绑带将宽大的袖口束紧。
他右手上墨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如脂的光泽,衬得他的手修长有力。
他往那儿一站,挺拔的身影如松如柏,轻易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连太后都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后,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