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重了。
昨日之局本就是卓氏余孽针对朝堂与县主的阴谋,下官身为内阁辅臣,岂有坐视不理之理?
至于那件鹤氅与今日的图纸,不过举手之劳,县主安然无恙便好。”
不愧是首辅大人!
别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看宴清和也可以呢?
她正要说什么,便看到裴九渊缓步上前。
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云知意身前半步,隐隐将宴清和投向云知意的视线隔开。
裴九渊看了一眼宴清和左臂的伤处,从袖中取出一份加盖了摄政王紫金大印与兵部火漆的公文,随手放在了宴清和的书案正中:
“宴大人昨日护住本王未过门的王妃,本王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
宴清和垂眸看去,只见那公文封皮上赫然写着《江南漕运改制军方弹压章程》十个大字。
他神色微顿。
他自入主内阁以来,一直力推江南漕运新政,奈何江南水师与地方豪强盘根错节,兵部与北境军方一直未曾松口派兵协助,导致新政迟迟难以落地。
而裴九渊此刻推过来的这份公文,正是他推行新政最缺的那块拼图。
裴九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淡漠却字字千钧:
“江南水师调防一事,本王已经签批。明日早朝,兵部便会全力配合内阁推行漕运新政。”
“密室之恩,皇庄之助,本王替知意一并谢过宴大人。往后知意身边,自有本王护着,便不劳宴大人再受皮肉之苦了。”
书房内静了一瞬。
两个同样站在大周权力巅峰的男人四目相对。
宴清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份沉甸甸的公文,片刻后,唇边浮起一抹清淡而坦然的笑意。
也好。
虽然,他做这些,本不是为了这个。
但既然权倾朝野的翊王殿下,愿意让步到这地步,何乐而不为?
这件事牵扯甚广,尤其是军方和兵部,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所以裴九渊也一直没有松口。
原本以为,这件事还要一缓再缓,徐徐图之。
如今却是无心插柳,柳暗花明了。
裴九渊卖了自已天大的人情,是为了她。
又何尝不是在向自已宣布所有权,让他人莫要觊觎。
这位县主,的确十分有趣。
可惜。
已然名花有主。
他收回目光,对着裴九渊深深一揖:
“王爷快人快语,既如此,这份大礼,下官便替江南百姓收下了。”
后来裴九渊和宴清和又聊了些国家大事,云知意听得犯困,脑袋直耷拉。
不知过了多久,裴九渊起身:“走吧,回去了。”
他对宴清和微微颔首,而后牵着云知意离开。
宴清和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轻轻一笑。
虽说名花有主,但这位主人,看起来还十分患得患失呢。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摄政王,竟然隐隐担心,自已比不过其他男子,会失去佳人芳心。
倒是有趣。
这厢马车刚驶回云府大门前,还没等云知意跳下车,便瞧见云府门前的石狮子旁,正齐刷刷地跪着两个人。
正是昨日大婚的新娘子白芷,和她的新婚夫君赵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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