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参已经走到朱慈炅身边躬身行礼,但朱慈炅依然在对施凤来说话。
“先生,内阁别盯着孙传庭身上的位置了,你们需要未雨绸缪的是:郧阳的毛纺中心地位一旦丧失,那些工人应该如何安置,西北边军的收入会受到多少影响,如何解决。”
施凤来叹了一口气。
“老臣明白了。主要是陛下否了三次孙传庭的调动,吏部只能委托老臣提一嘴。”
施凤来说完就和朱慈炅一起看着曹景参,朱慈炅脸上挂着微笑。
“你不是和黄孚元去见英格兰人了吗,见完了?”
曹景参连忙点头,取出英王查尔斯的信件和翰林院的翻译文件,一起交给谭进。
不过,曹景参做梦也想不到。朱慈炅不懂西班牙语,不懂拉丁语,但英语水平可能比翰林院的人更高,毕竟此时的英语只是个冷门的小语种。
“回陛下,见过了。黄总理要去皇店司处理一些事,他让臣先回来,说是有些情况可能需要陛下知道。”
朱慈炅点点头,看着他。
“你说。”
曹景参见到施凤来在场,反而有些拘谨。
“第一,黄总理说,这些英格兰人可以确定不是什么正经使者,但他们中有人的确和英王关系密切,信件有可能真出自英王之手。”
不是正经使者,就捅到御前,那问题就大了。四夷馆干什么吃的?为英格来背过书的钱谦益怎么回事?施凤来眉头一皱。
“黄孚元怎么判断的?”
曹景参额头微微见汗。
“荷兰人过来,目的很明确,他们试图干扰大明和西班牙的谈判。英格兰和西班牙关系同样恶劣,他们如果是正经使者,不可能不关注西班牙人。
但整个会见过程他们都像是一群自大的商人,半点不关心大明和西班牙之间会发生什么。
关键是其中一人亲口承认他是商人,还对黄总理行贿,户部银行两万银元的存折,黄总理已经委托我去廉政部备案留档了。”
施凤来一愣,心中第一反应是钱谦益要遭,黄锦下手好阴,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抚摸了一下胡须,转头关注那早没有饵的直钩。
朱慈炅却没有太放在心上,商人才是正常,不然朱慈炅都以为欧洲和大明通飞机了,大家对外交事件反应都这么快。
“你继续说。”
曹景参看了眼鱼桶里活蹦乱跳的鲫鱼,定了定神。
“第二,这四艘船出自一个叫什么葛廷联合会,不是东印度公司。我们询问了一下六合卫情报,这是今年刚刚成立的,查尔斯有入股,有点类似我们的皇家集团或者皇勋集团。”
朱慈炅愣了一下,啥东西,这注定断头的查尔斯一世在学朕?呵,我大明和带英可不一样,藩王都是朕的宗亲,勋贵是与国同休的血盟,朕可不是入股,是控股。
曹景参见朱慈炅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道:
“那个叫约翰·雷文的伦敦商人,还想要在大明投资建厂,甚至想成为大明人。”
朱慈炅这下有反应了,他站起身来,呵呵笑了笑。
英格兰人竟然和西班牙人想到一块去了,西班牙人想合股,英格兰人想投资。商人,的确是贱民啊,一群没有国界的家伙,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投资,这个词是真好,很吸引人,难道我大明,也要变成人人喊投资的资本附庸国吗?
残阳落血,风惊湖面,朱慈炅一回头,他的鱼竿被鱼拉跑了,汪若誉扑了一下,没抓到,施凤来挥杆搭在上面,挑回岸边,汪若誉终于把鱼竿抢救回来,但,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