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皮后面的白光一明一暗。
江洛站在红月托起的碎石上,能看见密集的纹路从腹缘伤口一路延进去,汇入灰肉围住的那一大团亮处。
更深的部分仍被母体挡着。
她抬起镰刀时,灰白肉膜立刻合向伤口,长桌被挤得歪斜,桌脚抵着断轨,硬生生在石面上拖出一道深痕。
江洛伸出触手扣住桌沿,暗红从掌心铺开,稳住快要翻过去的石桌。
母体的神威压了下来。
她右手的伤口再次裂开,连同手腕一起发麻,托着右脚的红光也被压低,脚跟擦过碎石,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你可真会挑地方呀,洛洛刚把伤脚抬起来,你就把地面送过来啦。”
她把身体往左侧偏,让那只脚重新悬空。
粗肢从上方砸落,撞碎了挡在桌侧的一张石椅,红月随之向外鼓,江洛借着冲击退出半步,碎石从她面前滚进断轨之间。
石椅没能留下,长桌的一角却仍卡在肉膜里。
食骸之母向后退时,桌沿将伤口带得更开,一束白纹暴露在外,灰白的光沿着断口颤动,没能把缺失的那一角补上。
江洛盯住那束光。
她刚才借石桌撑住的地方正在扩大,若要碰到更深的本源,就得趁母体收回之前,沿这条已经打开的路把神力送进去。
奈亚的声音从晶片里响起。
“洛洛,车皮上方还有一块钢梁挂着,它刚才被撞松了,我把灯照过去,你能看见它落下的方向吗。”
江洛抬头,灯光正落在一截歪斜的梁上。
梁的一端压着天桥碎片,另一端则挂在车皮边缘,随着母体的动作来回晃,下面正是她准备靠近的地方。
“洛洛看见啦,你帮我看着那束灯,等会儿它要掉下来,你可得记得带大家离远一点。”
她将红月探到钢梁下方,却没有试图托住整座天桥。
那一小片暗红只碰了碰已经松动的梁端,钢梁便顺着倾斜的车皮滑落,带着一串铁片砸在旁边空出的断轨上。
响声震得江洛耳边一嗡。
灰白肉膜也被这一下带偏,原本要合住的伤口露出一段,石桌恰好顶住边缘,江洛立刻抬起血月狂镰。
暗红顺着刀身流过旧缺,凝在刃口。
“刚才那一刀只是给你打个招呼,洛洛现在要认真一点啦。”
( ̄▽ ̄)
她将镰尖送入伤口。
灰白神光与暗红撞在一起,江洛胸腹间骤然发紧,石桌抵着肉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露出的白纹却被刀锋一层层切开。
那团白光的后方与腹肉紧贴着,江洛顺着裂纹看过去,能见到密集的纹路在同一片光中收拢,没有再向车皮另一侧延伸。
母体仍在挣扎,灰白护光一次次撞上镰刃,她每往里送一寸,右腕就跟着发颤,脚下的红月也越压越低。
她将镰柄抵住身侧,触手从另一端收紧,借石桌剩下的支撑把刀稳住,暗红才得以沿着那些相连的白纹继续向里切。
耳边的撞击声渐渐变得闷重,江洛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消耗,连向园门的细线也轻轻摇晃,但那一头仍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没有停在表面。
红月顺着已经切开的地方向深处压,更多白纹连着亮处暴露出来,灰肉剧烈收缩,挤得她手里的刀几乎脱出。
江洛用触手重新缠紧镰柄。
左肩传来尖锐的疼,右手也被震得失去知觉,她把身体靠进暗红,让神力沿着刀刃继续向前,直到镰尖真正碰上那团更密的白光。
一道裂纹从光中浮现。
食骸之母的腹口猛地张开,灰索从四面卷来,连着粗肢一起压向江洛,长桌被撞得横过来,石面碎出几道深缝。